第9章 少族長活著回來,這一家子我寵上天
沈雲舒指尖微微一顫,那縷淡青色的回春靈力「噗」的一聲消散。
她沒有抬頭,將那株半枯的靈草輕輕擱在膝頭,動作平緩得不見波瀾。
七天前,死訊傳回祖宅。
兒子在落鷹峽被賊人所害,連屍骨都未能尋回。
她把自己關在房內一天一夜,出來時雙眼紅腫,卻未曾在人前落過一滴淚。
後來她查出真相,兒子的極品金靈根被挖,移植到了林岳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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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著刀去找林長青對質,換來的卻只是幾位族老輕飄飄的「死無對證」與「大局為重」。
她想過玉石俱焚。
可看著年幼的女兒,想著失蹤數年、生死未卜的丈夫,這口浸滿毒汁的血,她只能硬生生往肚子裡咽。
「哭什麼。」
沈雲舒聲線很輕,平靜得近乎殘忍,「眼淚換不回你哥,林長青欠咱們家的,娘會連本帶利,一刀一刀從他骨頭上剔下來。」
「可二房今早傳了話,要把咱們這一脈的靈石配給,納入族中考核發放……」
林瑤咬著下唇,淚珠啪嗒砸在泛黃的書頁上,洇開一小團深色水漬。
「憑什麼啊,娘當年為林家出生入死,爹也只是失蹤,沒卸任族長之位……哪輪得到他們考核咱家?」
「考評?」
沈雲舒唇角扯起一抹譏誚。
什麼狗屁考評,不過是趕盡殺絕的遮羞布罷了。
正要開口,築基神識毫無預兆地一跳。
沈雲舒霍然抬頭。
院門口,修長挺拔的身形立在晨光下。
白衣染血,破損的袍角掛著泥漿草屑,整個人清瘦了半圈,脊背卻依舊挺拔如劍。
晨風吹開額前碎發,露出一張俊朗面龐,眼角掛著三分不羈。
沈雲舒唇瓣微顫,慌忙起身。
膝頭那株凝血草悄然滑落,無聲墜地。
「風……風兒!」
她嗓音發乾,抖得不成調子。
看著婦人蒼白的面容,看著她眼底的驚惶與期盼,林風心頭被重重撞了一下。
兩世的記憶在重疊,他分不清哪一份是原主的眷戀,哪一份是自己的動容。
也許……分不清就對了。
「娘。」
分明是魂穿而來,可這一聲「娘」卻順暢得毫無滯澀,這是刻在血脈里的烙印。
沈雲舒往前踉蹌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住,仿佛怕一走近,眼前這道人影就會煙消雲散,怕這只是一場伸手就碎的夢。
她雙目通紅,右手懸在半空,遲遲不敢落下:
「你……真不是娘在做夢?」
「娘,您摸摸,是熱的。」林風拉過母親微涼的手,結結實實按在自己臉頰上。
掌心貼著溫熱的面頰,滾燙真實。
觸到少年頜角細碎的擦痕,沈雲舒撐了整整七天的冷麵當場崩裂。
「風兒!娘的風兒!」
她一把將林風攬入懷中,臉頰深深埋進兒子肩頭。
婦人雙肩劇烈聳動,積壓的悲泣衝破胸腔,在小院裡肆意迴蕩。
林風輕拍母親清瘦的後背,放緩語調哄著:「沒事了娘,兒子命硬,天道想收我還得排隊呢。」
他深深吸了口氣,將這份暖意烙進心裡。
既然承了這具身軀與血親,這家人,他林風護定了!
「啪嗒。」
身後傳來書卷落地的脆響。
林瑤呆立在石桌旁,直勾勾盯著白衣少年,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哥……」
她怯生生地伸出手,輕輕拽住林風的衣角。
林風蹲下身,指尖帶著一絲純陽暖意,拭去小姑娘臉上的淚痕。
「都哭成個小花貓,傳出去也不怕玄木城的年輕俊彥笑話你。」
林瑤鼻尖一酸,積壓的不安煙消雲散,一頭撞進林風懷裡。
「嗚哇……哥,你真的沒死,實在是太好了!」
「那還有假?如假包換的純陽聖體,活蹦亂跳的。」林風拍拍胸膛,眉飛色舞。
「我就知道,我哥最厲害,才沒有那麼容易被幹掉呢。」
林風心中暗笑,那可不,主角光環加持,哪能那麼輕易領盒飯。
他信口胡謅道:「那是,也不看看我妹妹是誰,那可是殺穿過家族學堂小班的小霸王。」
「誰是小霸王!我……我現在可淑女了。」林瑤臉頰一紅,瞪了他一眼。
末了又小聲嘟囔一句:「反正比你淑女。」
「是是是,我家瑤瑤最淑女了,還知道捧著書陪娘,雖然半天沒翻一頁。」林風忍著笑點頭。
「你就知道欺負我!」
林瑤羞惱地捶了他一下,轉身挽住沈雲舒的胳膊晃了晃,嬌聲告狀。
「娘你看哥哥,一回來就拿我打趣。」
她扁了扁嘴,聲音慢慢軟了下去,「虧得人家……還擔心他了這麼久……」
沈雲舒不知何時端來一盆溫水,拈起擰乾的布帕,輕輕拭去林風脖子處的血痂。
「傻丫頭,你哥這是在崖底摔皮實了,變著法子逗咱娘兩寬心呢。」
她將染紅的布帕扔進銅盆,盪開一圈淡紅水紋,舒了口氣,「不過風兒說得在理,自打你爹三年前失蹤,瑤兒確實懂事多了。」
「娘……我才沒有呢。」
林瑤小臉泛紅,垂著頭小聲嘟囔,嘴角卻悄悄往上翹。
她看向林風,眼中儘是好奇。
「哥,聽說林岳那渾球挖了你的靈根,還把你推下落鷹峽底,你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啊?」
沈雲舒撫平林風發皺的衣領,視線也落在他臉上,眼底凝著化不開的後怕。
「嗐,命大唄。」
林風端起粗瓷茶盞,喝得漫不經心,「掉下去正好掛樹杈上了,後頭撞上點機緣,靈根也因禍得福長回來了。」
總不能直接攤牌吧?
說自己不僅沒摔成肉泥,還白撿個諸天第一絕色的璇璣女帝當道侶,外帶喜提個能傳送萬界的小哭包靈器當閨女,開局直接逆天改命吧。
這離譜展開,說給眼前這娘倆聽,指不定得當場請郎中來瞧他腦子有沒有摔壞。
悶聲發大財才是硬道理,眼下藏著,就是對他們最好的保護。
沈雲舒唇瓣微顫。
落鷹峽號稱飛鳥難渡,是出了名的絕靈深淵,兒子說得再輕描淡寫,也掩不住背後的九死一生。
既然他不願細說,她便再不多問。
緩了半晌,沈雲舒才低聲開口:「回來的路上,撞見林岳他們沒?若是讓二房知曉你還活著……」
「早撞上了。」
林風仰脖把剩下的粗茶咽下肚,砸吧著嘴,「林岳那孫子親自下崖驗屍,生怕我沒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