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娘：李富貴他莫不是看上你了？
「賤骨頭，給臉不要臉！」
那修士眼底凶光畢露，抽刀橫斬。
老農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斗大的頭顱骨碌碌滾出老遠，血光濺上半扇木門。
無頭的身軀還保持著抱腿的姿勢，晃了兩下，才軟軟栽進血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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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
屋裡衝出個六七歲的小蘿蔔頭。
瘦得像根竹竿，偏生腦袋圓滾滾的，虎頭虎腦，撲在屍體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修士目光一冷，舉刀便要再斬。
林風心頭驟然一沉，眼底的寒意瞬間翻湧上來。
玄木宗坐鎮玄木城，治下竟這般強取豪奪、草菅人命、把地界管得民不聊生。
這種爛到根子裡的宗門，早該從玄木城除名了！
那名修士刀剛劈到一半，一截灰撲撲的鐵條已從他前胸透體而出。
他滿臉荒唐地看了看胸口的鐵條，連自己怎麼死的都沒弄明白，便渾身一軟栽了下去。
林風收劍入鞘，冷冷道：
「打工人的命不是命是吧？擱這兒沖業績呢？」
「下輩子投胎，記得離修仙宗門遠點。」
院子裡瞬間安靜。
小男孩趴在屍體旁，渾身發抖，連哭都不敢大聲。
林風蹲下身，儘量放低聲音。
「你叫什麼名字？」
「阿……阿牛。」
小男孩瘦歸瘦，一張臉卻圓乎乎，透著一股子憨勁。
「家裡還有別人沒？」
「沒……就、就爺爺了。」
看著這瘦骨嶙峋的孩子，林風眉頭微皺。
這世道，毫無修為的孤兒，怕是很難活下去。
「小阿牛，你認得附近的街坊嗎？有沒有人勻過你兩口吃的？」
小男孩抹了把鼻涕，抽抽搭搭地點頭。
「隔壁王嬸……有時會給阿牛半個饅頭。」
「走好，帶我過去。」
阿牛撐著地面爬起來，低著頭朝隔壁走去。
林風跟在他身後，屈指往後一彈。
一縷淡金色的純陽真火悄無聲息地掠出，落在那修士的屍體上。
不過幾步路的工夫，身後便騰起一片無聲金焰，連同地上的血跡，燒得乾乾淨淨，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心中暗自感慨。
殺人越貨，毀屍滅跡，連善後都省了。
這五行俱全的仙靈根，果然好用。
到了隔壁院門前，林風敲了兩下，院中無人應聲。
他推門而入，灶台後正蜷縮著個布衣婦人，一見著佩劍的生面孔，雙膝一軟跪伏在地。
「仙師饒命！民婦什麼都沒瞧見！不關民婦的事啊……」
「阿牛爺爺沒了。」
林風打斷了她的求饒，直截了當地道：
「以後這孩子就跟著你過日子，每月的口糧和銀錢，我會差人送來。」
他從懷裡摸出五塊下品靈石，放在灶台上。
「這些拿去應急，別直接露白，找個穩妥的當鋪換成碎銀，明白嗎？」
林風並未多給。
一塊下品靈石兌成凡間錢幣，足夠尋常人家安穩過上大半年。
給多了，在這魚龍混雜的城郊，反而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婦人盯著靈石，眼圈通紅，連連磕頭。
「仙師大恩大德！民婦拿性命擔保，絕不會短了阿牛一口吃食！」
「還有他爺爺。」
林風看了眼院外。
「找口薄棺，把老人家安葬了。」
「仙師放心，民婦一定把老人家安葬妥當。」
婦人連忙應下。
林風揉了揉阿牛的大腦袋。
「阿牛，老實跟著王嬸，別到處亂跑。」
阿牛昂著腦袋，抽著鼻子憨憨發問：「大哥哥……你以後會來看阿牛嗎？」
「叫叔叔吧，有空就回來看你。」
說完，林風縱身一躍，御起那柄灰撲撲的祖傳條鐵，化作一道淡金劍芒破空而去。
地面上，阿牛仰著大腦袋，直直望著天際流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直到那道劍光徹底融入晨曦，他才用袖口狠狠抹了把臉，攥緊小拳頭。
……
一炷香後，林家祖宅小院。
林風推開院門。
滿院寂靜，晨光鋪在青石板上，連鳥鳴都顯得格外清晰。
剛跨進門檻，兩道身影便映入眼帘。
沈雲舒端坐在木椅上，手裡端著一個茶盞，眼瞼下泛著淡淡青暈。
林瑤則毫無形象地趴在桌上，小臉埋在臂彎里，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縷晶瑩的哈喇子。
林風心頭泛起一股暖意。
這娘倆，八成是守了整整一宿。
再看妹妹那副沒心沒肺、嘴角拉絲的睡相，趕路的疲憊都散了大半。
他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放輕呼吸，躡手躡腳地朝桌邊挪去。
剛邁出兩步，沈雲舒便抬起了頭。
那雙倦意沉沉的眸子裡，頓時亮起了一點光。
「娘，我回來了。」
林風在桌旁站定，聲音平緩，刻意掩去了滿身風塵。
「天機閣那邊……如何了？」
「談妥了，明天李閣主親自派人過來撐場子。」
林風拖過一把竹椅坐下，大大咧咧地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頓時噼啪作響。
「咱家這道坎兒，算是邁過去了，您兒子出馬，什麼時候掉過鏈子？」
沈雲舒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確認沒缺胳膊少腿，臉色才稍稍緩和。
「沒缺斤少兩便好。」
「那必須的。」
林風拎起涼茶灌了一大口，隨即眉飛色舞地吹噓起來。
「娘，您是沒看見，天機閣那位李閣主，可是東洲響噹噹的元嬰真君，拉著我的手非要跟我拜把子當兄弟，熱絡得我推都推不開。」
「那李閣主莫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看上你了？」
沈雲舒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吐出一句話。
「噗——！」
林風嘴裡的茶當場噴了出來，嗆得連連拍胸口，狼狽地扯起袖子擦嘴。
「娘！您這腦迴路也太清奇了吧？」
「不然呢？人家堂堂東洲大掌柜，憑什麼跟你一個毛頭小子掏心掏肺？」
沈雲舒眉梢輕挑，毫不客氣地當面拆台。
「少跟老娘來這套，你肚子裡那幾根花花腸子，我還能不清楚？變著法講笑話哄我寬心呢。」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里滿是嫌棄。
「老娘當年提著金絲大環刀，在城關砍得血流成河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排隊投胎呢。」
「天塌下來，老娘拿刀頂著，用不著你演這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