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服就干！林家兒郎，一個能打十個！
族老們身後，還盤坐著幾圈鍊氣期的子弟，前後相連。
其中有十六七歲的少年，臉上的稚氣還沒褪乾淨；也有困在鍊氣期多年的中年人，甚至還有白髮蒼蒼的老者，這輩子都沒摸到築基的門檻。
此刻，都成了護住林家的最後一份力量。
後排族人的手掌貼在前人背上，把體內那點可憐的靈力，一縷縷渡出。
靈力在人群中層層傳遞，匯入族老體內，再經族老之手，灌入山門陣盤。
一枚枚靈石嵌入陣紋，轉眼碎成粉末。
十餘道靈力匯入陣眼，整座宗祠都在輕輕震動，淡金色光幕隨之變得凝實。
陣盤前，一名族老的身子忽然晃了晃。
「族老！」
他身後的少年聲音發顫，眼眶沁滿淚水。
那名族老垂下頭，嘴唇褪盡了血色，按在陣紋上的手微微發抖。
「撐不住就退下來，別把命耗在這裡。」
旁邊有人啞聲開口。
那族老搖了搖頭，把身子重新坐正，掌心更深地按進陣紋。
「玄罡陣不能破。」
另一個蒼老聲音接了上來：「咱們多撐一刻，前頭那些小崽子就能少死幾個。」
沒有人再說話。
族老們燒著最後那點生機，鍊氣弟子們榨著體內那點微薄靈力。
山門上空，那口倒扣的金色巨鍾越發凝實。
這不是一道單純的護山陣。
這是林家老人拿命、年輕人拿未來，一寸一寸托起來的第一道門。
只要他們還沒倒下，玄木宗就得先撞碎這道門，才能殺到山門前。
林玄輔望了一眼祠堂方向，感慨道：「這幫老東西，平日裡一個比一個會躺，真到拼命的時候，倒沒一個肯少出半分力。」
看著由族老們用生機撐起來的金色巨鍾，沈雲舒心中一陣不忍。
可一看到林玄輔那張苦大仇深的老臉，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沒好氣道：
「你要真心疼，現在就滾進去替他們。站這兒說風涼話，有屁用。」
林玄輔乾笑一聲。
「老夫進去了，誰來給玄木宗那幫雜碎收屍？總不能讓他們死得太體面。」
大戰當前，林風也沒心情吃老娘與大長老那點瓜，他回過頭，看向身後的族人。
一張張發白的臉，死死攥著兵刃的手，還有壓不住的粗重呼吸。
但沒一個人往後挪半步。
這是穿越以來第一場群戰，也是決定林家能不能翻身的生死局。
「諸位。」
林風握住劍柄，清朗嗓音在廣場上迴蕩。
「咱們林家，是化神道君林元罡的血脈。當年老祖宗一人一劍，鎮得東洲西北三百年，替咱們掙下了這份萬年基業。」
他聲音一沉，眼底寒光如刃。
「可到了咱們這一輩，竟讓玄木宗這麼一個三流宗門，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
人群中的呼吸聲漸漸粗重起來。
「我就問你們，服不服？」
「不服！」
不知是誰先吼了一嗓子。
緊接著，十幾名族人漲紅了臉，扯著嗓子咆哮起來：
「不服！」
「不服！」
「好！」
林風拔劍出鞘，劍尖直指蒼穹，清越劍鳴直衝雲霄。
「今日這一戰，贏了，咱們就是玄木城的主人；輸了，就在這排隊投胎！」
「我就問一句，你們怕不怕！」
人群靜了半息，隨即爆出震天的怒吼：
「不怕！」
「好！這才是我林家帶把的漢子！今天就讓玄木宗那幫雜碎瞧清楚，我林家兒郎，一個能打十個！」
十幾號族人齊齊挺直了脊背，眼底那點怯意全被吼成了凶光。
林風環視人群，視線停在一個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的年輕族人身上。
那漢子虎背熊腰，手裡拎著一柄厚背大刀，只是刀身微微發顫。
「你叫什麼？」
年輕人沒想到族長會突然點到自己，先是一臉錯愕，隨後侷促地撓了撓頭，瓮聲瓮氣地答道：
「回族長，俺叫林大壯。」
「怕嗎？」
林大壯猶豫片刻，到底沒敢硬撐。
「……怕。」
「怕就對了。」
林大壯猛地抬起頭，一臉錯愕。
林風走到他面前，在他寬厚的肩甲上重重拍了兩下。
「第一次上戰場，誰不怕？不過……怕，不丟人，怕了還敢站在這裡，才是真正的漢子！」
林大壯眼眶一熱，趕緊低下頭去。
他本以為族長會嫌他怯懦，甚至準備好了挨罵，沒想到族長非但沒斥責他，反而將他心裡的恐懼，硬生生擰成了一股膽氣。
「待會兒你跟著我。我砍翻一個，你上去補一刀。記住，千萬別落單。」
「明白！」
林大壯重重點頭，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握刀的手也穩了下來。
……
山門外的官道上，黑壓壓的隊伍踩著晨光壓了過來。
周道玄走在最前方，肩上扛著一柄厚背鬼頭刀。刀身暗紅，刀鍔鑄成一圈猙獰鬼首，隨著他的腳步輕輕晃動。
此刀名為鬼首刀，中品靈器。
周道玄憑它斬過不知多少築基修士，死在刀下的金丹真人，也有兩人。
他身後，陳平與兩名金丹長老分列左右，呈品字形護住周道玄。
陳平雙手抱著一柄巨剪，兩片半月形玄鐵刃向外彎曲，刃口寒光森森。
中品靈器，碎骨剪。
這玩意兒專克硬功，一剪咬合，連骨帶肉齊根斷，陳平靠它在玄木城啃過不少金丹以下的硬骨頭。
再往後，數十名築基後期精銳披甲執刃，步調一致，殺氣森然。
周道玄走到山門前十丈，看著那層淡金光幕，咧嘴笑了。
「玄罡陣。一萬年了，還沒塌呢？」
他指向山門：「這就是你林家給我的交代？」
「周副宗主。」
林風把破鐵劍往肩上一扛，語氣吊兒郎當。
「上回你坐我家主位，喝我家茶。今天就別站這麼近了，風大，我怕閃著您的腰。」
周道玄臉色一沉。
「螳臂當車。」
他舉起鬼首刀，刀尖直指山門。
「既然你執意選這條死路，今日之後，林家便從玄木城除名。」
林風掏了掏耳朵，譏笑道：「說大話誰不會？先把我林家的玄罡護山大陣砸開，再來吹你玄木宗的牛逼。」
周道玄冷笑一聲：「玄罡護山大陣名震東洲，你當本座毫無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