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狗屁規矩,我要另建一座祠堂!
她嗓音放得又輕又軟,姿態溫順得近乎乖巧。
「那奴家便先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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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一縷奇異幽香自她周身漾開。
林風鼻端微動,心頭猛地一跳。
陳平就是被這幽香影響,神魂恍惚、破綻盡露!
最後被他一劍斬下腦袋的。
他莫名打了個激靈,隱約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胸口那點得意消散得乾乾淨淨。
白柔卻像沒察覺到他的警惕,仍舊眉眼含笑,溫柔得無可挑剔。
林風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朝白柔拱了拱手。
「玩笑歸玩笑。」
他決定把話題拉回正事,免得再被她牽著鼻子走。
「天機閣這份情,林家記下了。」
「謝就不必了。」
白柔眸光輕轉,遞給林風一個意味深長的眼波:「畢竟百年契約呢……才剛開始哦。」
話落,皓腕輕抬,一枚暗金玉符破空飛出。
「嗡——!」
山谷上方雲氣轟然翻卷,那艘曜金掠影舟憑空浮現。
白柔足尖輕盈一點,煙粉色裙裾如花瓣般翻飛,身形已穩穩落回舟首軟榻之上。
谷口處,三道灰袍身影朝大長老拱了拱手,身形一晃,落入舟尾兩側。
「轟!」
金芒如瀑傾瀉,飛舟輕輕一震,已化作一道暗金長虹撕裂長空,瞬息間便化作天邊的一個光點。
數息後,半空才飄來一道柔媚餘音:
「對了,林大族長,玄木宗的寶庫,我們搬空了。」
「至於玄木城裡那些鋪面產業嘛……」
餘音里裹著一聲輕笑。
「天機閣只做生意,不占地盤。林家想要,自己憑本事拿。」
話音散盡,轟鳴聲也跟著遠去了。
林風看著暗金流光消散的方向,哂笑一聲。
這女人柔媚是明牌,算計也擺得明明白白,
分明是篤定自己三個月後會折在金甲蟒嘴裡,乖乖去天機閣打上一百年工。
可惜她算漏了星瞳那漏風小棉襖的能力,金甲蟒十步之內的軟肋早被扒了個精光,到時候誰給誰打一輩子工,還真說不定。
至於玄木宗留下那些產業嘛……
連玄木宗這顆大樹都倒了,如果林家連這點殘羹剩飯都吃不下,也別自詡什麼玄木城第二大家族了。
收斂雜念,林風徐徐吐出一口濁氣,轉身往回走。
青石廣場上,兩排屍身整整齊齊碼開,全都蓋著草蓆。
谷風卷過,席角翻起,露出底下一隻只青灰泛冷的手。
剛壓下去的煞氣,噌地一下又頂了上來。
八條鮮活的生命。
八個活生生的林家族人,為了給家族爭一個立錐之地,徹底留在這片亂石堆里了。
林風拖著沉重的步子,一路走到林大壯那張草蓆前,慢慢蹲了下去。
幾個時辰前,這憨厚的漢子,還結結巴巴地說怕。
結果真到了要命的時候,沖得比誰都快,替他娘擋下了那致命一劍。
「大壯……」
林風喉嚨發緊。
「你不是說很怕死嗎?」
「怎麼真輪到玩命的時候,你反倒第一個撲上去了?」
風從峽口灌過來,把草蓆吹得輕輕一顫。
地上的人沒應聲。
林風也沒再往下說。
他沒資格謝。
這一劍,是拿他娘的命換下來的。
謝字一出口,味兒就變了,像是在拿幾句空話平帳。
他也沒資格怪。
不擋這一劍,今天躺在這兒的,就是他娘。
林風只能伸出手,把林大壯那雙圓睜的眼,一點一點合上。
就在這時,一隻手攥住他胳膊,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風兒!」
沈雲舒站在他身側,嗓音壓得很低。
「這就是戰爭。」
「打仗,就會死人。」
「你護不住所有人,娘也護不住。」
「我們能做的,就是記住他替誰死的,再把剩下的人活著帶回去。」
林風咬著後槽牙,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我知道,娘。」
沈雲舒又看了一眼林大壯。
「大壯他爹前幾年就沒了,他娘腿腳不好,家裡就剩他一個頂樑柱。」
「他這一倒,那一家子也跟著塌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
「你嬸子那邊,娘會安排人照看。往後他家的米糧油鹽,林家管到底。」
林風嘴唇嗡動,啞著嗓子應了一聲。
「……嗯,全憑娘做主。」
沈雲舒沒再多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把這片安靜留給了兒子。
林風垂著眼帘,直勾勾看著地上兩排草蓆,胸口堵的慌。
前世在藍星,他見過太多老闆給員工畫大餅,榨乾最後一滴血後一腳踢開。
可在這片人命比草賤的修仙界,一個築基期的旁支漢子,硬是拿自己的血肉之軀,把他娘從鬼門關前拽了回來。
這不是功勞簿上的一行字。
這是實打實的一條命。
「入祠堂吧。」
林風直起身,看向不知何時站到身邊的大長老。
「他們都是林家的功臣,死了也該進祠堂,受林家後世一炷香火。」
林玄輔長嘆一聲。
「族長,您這份心,老朽懂。」
「可林家祠堂供奉牌位,歷來只進嫡系血脈。」
「他們……終歸是旁支,不夠格啊。」
去他娘的嫡系旁支!
林風心頭那團火,「騰」一下就竄上來了。
人都拼沒了,腸子血水流了一地,結果到了頭,連塊牌位都混不上?
這幫老古董,骨頭都快爛進棺材裡了,還守著那點迂腐的血脈規矩?
他轉過頭,目光銳利起來。
「大長老的意思是……」
「他們替林家把命都填進去了,到頭來,連塊木頭牌子都不配有?」
林玄輔沒接這句話,只把眼皮垂了下去。
那副樣子,擺明就是「祖制不可破」。
林風太懂這幫封建大家長了。
規矩傳了幾千年,傳著傳著就傳成了聖旨。
誰敢碰,誰就是不敬祖宗。
換成原主,對上大長老這連消帶打的軟釘子,多半也就忍了。
可他不是原主。
小爺可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經受過現代職場毒打的穿越者。
把這幫拿命填坑的兄弟當用完就扔?
門都沒有。
晨風吹過,吹得白衣獵獵作響。
他站在那兒,半天沒吭聲。
久到林玄輔都以為,這位年輕氣盛的族長打算低頭認規矩了。
結果下一瞬,林風抬起頭,齜牙笑了。
「行。」
「既然進不了祠堂,那就另建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