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如你自薦枕席
姜稚一陣乾嘔。
乘風等人見狀,立馬奉上茶水和毛巾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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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已習慣在屬下面前丟人了,他沒什麼表情地揮手,示意將兩道肉菜撤下。
一餐飯吃的靜默。
姜稚難得沒有再煩裴昭,她有些懂得,為何裴昭總是吃素菜,且一天只吃一頓飯了。
試問整天見屍體,聞屍臭,誰還能胃口大開大吃特吃呢?
飯畢,裴昭去金瀾院見裴晏。
今日的金瀾院,由於國舅文宣在此遊獵,很是熱鬧。
姜稚見到了不少熟人。
上一世,女眷們雖也有不少喜愛圍獵的,但與男賓們不在同一場地。女眷們大多獵一些雉雞、野兔、鹿等物,不像男賓那邊,多有兇猛的野獸。
大邕權貴中,國舅文宣最喜組織遊獵宴飲,姜稚在前世見過文宣幾面,對他的印象很不錯。
文宣是文貴妃的弟弟,與文貴妃頗有幾分相像。雖上了年紀,卻仍清俊儒雅,自成風流。
外甥似舅,裴晏與文宣也有一二分相似。
遊獵還未開始,宴席上觥籌交錯,歌舞紛然。
眼前案上陳列著珍饈佳釀,旁邊侍女伺候得溫柔細緻,席間舞姬或柔媚、或妖嬈,舞姿翩躚、勾人魂魄。
真是好一派歌舞昇平的繁麗景象。
聽聞這批舞姬是教坊司新選拔出來的,個個美艷,席間不少男人都看直了眼。
裴晏與文宣低語交談,兩人不時一笑,可見甥舅二人關係和睦。
裴昭沉默地喝酒,很少與旁人互動。
今日這場宴席,除了文宣、裴晏和裴昭外,亦有不少皇室中人參與。姜稚抬目望去,發現好多眼熟的身影。
秦王、穆王、翼王及不少公侯貴勛都在列,只不見姜家的人。
對了,昨日姜稚被擄又被裴昭送了回去,此刻整個姜府定還沉浸在對嬌女失而復得的驚喜中,無暇來參宴。
姜稚有些無聊,一面吃果脯,一面游目四處看,居然,在宴席最末尾處,發現了另一個熟人。
張繼彪。
他竟然也參加了游宴。
姜稚看到此人,心內一股凜冽的怒意升騰而起。
這個該死的幕後黑手!
手中的果脯不自覺被捏扁,姜稚咬牙,可恨她此刻困於裴昭體內,不能為自己報仇。
她氣憤地扭頭,不願再被那頭爛豬污了眼。
可裴昭卻迴轉了頭,再次朝張繼彪看去。
姜稚皺眉,強行望向另一邊。
裴昭竟又將視線落回到了張繼彪身上。
姜稚不滿:「你就這麼喜愛張二公子?不如你現在過去自薦枕席好了。」
裴昭不理她的嘲諷,他目光寒涼,定定望著張繼彪,若有所思。
而此刻的張繼彪,完全沒注意到裴昭的視線。因為他的注意力,都在那群舞姬身上。
尤其是領舞的那一個,身姿曼妙,纖窈的腰肢一扭,簡直能要了張繼彪的狗命。
他兩眼射出貪婪的光,目不轉睛地盯著領舞,就差沒流口水了。
姜稚實在是受不了了,「別看了,我快吐了。」
裴昭又飲下一杯酒,招手命乘風近前,低聲吩咐:「去查一下,那名領舞。」
乘風領命而去,姜稚則好奇地看向領舞。
「怎麼,你不愛張二公子,移情別戀到舞姬身上了?」
裴昭:「仙子大人,你為何討厭張繼彪?」
姜稚差點脫口而出,因為他經常欺負表姐還綁了我,他就該被千刀萬剮!
話到嘴邊,好險憋住了。
「因為他像頭爛豬一般令人厭惡。」
「你與他有仇嗎?」裴昭試探。
姜稚冷笑,「你又在套我的話了。」
裴昭見她不說,便也不再追問。他看文宣起身與秦王等人寒暄,便湊近裴晏稟報今日義院之事。
裴晏神色不豫:「竟有這等事?陸敞越發不像樣子了。」
「那個張赤仍在審訊,有了結果,我再向三哥回稟。三哥,京兆的那兩個玩忽職守的少尹,該作何處置?」
裴晏思慮片刻,道:「這些爛事莫要再發散了,就捂在他們京兆內部。那些屍體,找回來最好,若是找不回,也不要深究了,左右不過是些流民腐屍,想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他們京兆乾的蠢事,讓他們自己擺平,那兩個少尹也交由陸敞處置吧。陸敞掌京兆十餘年,這點信任,還是要給的。」
裴晏說一句,姜稚的心就冷一分。
晏哥哥怎能如此!
他沒有親眼見到義院的慘狀,所以並不能真正了解京兆官員有多過分。
姜稚想到此處,急道:「不如三哥親自去義院看一看?」
裴晏不悅:「你自行處理就好,那種地方,過於腌臢了。」
姜稚愣住了。
她萬料不到,裴晏竟會說出這種話。
是了,他是金尊玉貴的太子殿下,又怎麼會踏足義院那種地方呢?
「蓮華寺的事情儘快了結了吧,近日宮中在準備母妃的壽宴,父皇心情不錯,別再讓那些瑣事壞了父皇的興致。」
裴晏說完,便起身去內室換衣了。
號角聲起,圍獵馬上要開始了。
太子的一眾隨從簇擁著裴晏進了內室,各個勛貴子弟也都紛紛入帳更衣。
凌風低聲請示:「殿下,可要更衣?」
姜稚整個人木木的。
她還在想剛才裴晏的話。
他怎能,如此涼薄呢?
那些雖是流民,可也是一條條活生生的性命,是大邕的子民。
他是太子,是未來的皇帝,他……他怎能這樣……
裴昭起身更衣,換上了圍獵的騎裝,更顯得猿臂蜂腰,卓卓不凡。
乘風那邊已經探得了結果,低聲向裴昭稟報。
裴昭亦朝他低語了一番。
姜稚尚自混亂,無心聽他們二人說些什麼。
號角聲越發激越,金瀾院的獸師們將野獸們趕到特定區域,備好誘餌、箭矢、弓弩,挖好陷阱,以便貴人們圍獵。
鼓聲敲響,大隊人馬轟然沖入圍獵區。太子裴晏騎一匹昂俊白馬,著緋色騎裝,如離弦利箭般當先衝出,烈日下,白馬紅衣,灼然耀目。
裴昭玄衣黑騎,緊隨其後。
其餘諸王貴胄,帶著獵犬飛鷹,嘯然飛奔,很快四散於密林深處。
勁風襲面,衣袂颯颯,坐下黑騎狂突猛衝,嚇得姜稚尖叫出聲。
她上一世也騎馬,那時所騎的馬駒溫順極了,根本不似這匹黑馬狂烈。
她的尖叫淹沒於喧沸的鼓聲與號角聲中,除了裴昭無人聽到。
裴昭始終隨在裴晏馬後,旁人都在找尋獵物,他的目光,則聚在裴晏的弓箭上。
前方忽傳來狼嚎。
裴晏精神一振,抽出鵰翎羽箭,搭在弓弦上。
裴昭目凝於狼嚎傳來的方向,敏銳地覺察到灌木從內的翕動,展臂彎弓,一箭射向灌木叢東側的大樹。
樹上飛鳥哄然而起,驚得灌木叢中的灰狼急躍而出。
裴晏一箭射出,正中狼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