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這就是權、利！
郝鵬叫來打聽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食品站的編外人員，也是他自己的小舅子葉榮。
他這份工作都是靠著郝鵬得來的。
雖然只是個沒有編制的臨時工，工資也只有食品站正式員工工資的一半，每月僅十五塊。
但他也是吃上了商品糧，和村里那些種田的鄉下佬可不一樣。
何況食品站的福利他可是靠著郝鵬享受了不少，那邊給的可是正式員工待遇。
因此，他自然是以郝鵬馬首是瞻。
這不，要求他請半天假來現場查人，葉榮二話不說就急忙趕了過來。
緊趕慢趕的葉榮沒想到還沒進門，就能看上這一場大戲。
「正好多聽聽怎麼回事。」葉榮幾乎是在聽見爭吵的下一刻就下意識躲進眉州酒樓側面的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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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巷子很小，但位置卻極好，能一眼看見眉州酒樓的正大門，距離還近，甚至能清楚的聽見門口傳來的聲音。
「一定要就在門口，可別進去。」葉榮暗自祈禱，隨即死死盯著門口接著看了下去。
「我倒要看看那個鄉下佬是不是真的能把人開除。」
「那個被叫萬主任的就是眉州酒樓的總負責人吧？他不會真的給那個鄉下佬撐腰吧？」
葉榮越看越驚訝，因為他真的聽見那個鄉下佬，也就是何進昕聲調清楚的說出了那句話。
「陷害同事，影響眉州酒樓風評，所以開除。」何進昕的話字字清晰地不光響在葉榮的耳邊，也響在錢芳芳的耳中。
這對錢芳芳來說，不亞於一聲驚雷。
但葉榮在意的卻是萬田的那句話。
「小工屬於後廚管理，所以你來決定她的去留。」萬田的這句原話，讓葉榮皺緊了眉頭。
「難道那個鄉下佬跟姐夫說的是真的，他是二廚？」
「不過國營飯店的二廚有資格開除小工嗎？」
葉榮不禁陷入疑問。
就在葉榮認真思考的時候，眉州酒樓門口響起一陣尖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
「你沒資格開除我，我是正式工！」錢芳芳尖聲叫道。
何進昕倒是沒立刻開口，而是認真開始思考起現在這個年代開除的可行性。
一來他自己馬上要上任二廚，二來，就憑她能為了幾句口角就不遠十幾里路的跑去何家村作妖，何進昕就不能留她。
這也算是斬草除根。
「不，或者說是斷於慶一臂。」何進昕心道，然後看向身邊的萬田。
萬田嗤笑了一聲，慢悠悠的開了口。
「誰說你是正式員工的？」萬田反問道。
「我就是！」錢芳芳語氣篤定。
「於副主任？」萬田道。
「你知道就好，我是於副主任的人，也是他親自招進來的正式工人。」
「別說他一個二廚，就是萬主任你要開除我都要走程序！」
「還得調查事實，讓工會那邊給結論才行！」
錢芳芳越說越篤定，最後神情再次變成了滿臉鄙夷的模樣。
不怪錢芳芳囂張，而是在八零年代開除一個國營飯店的正式員工就是如此複雜。
因為它並不是簡單的開除問題，而是要把這個人徹底從城市保障這個系統當中踢出去。
因此，這個年代除非違法犯罪，一般普通的事是很難被開除的。
而且錢芳芳還有一點沒說，工會調查哪怕事實確定，也會給被開除人員申辯機會。
整個過程會持續五個月的時間。
畢竟把人從城市保障中踢出去，對方可能會失去所有收入來源，進而導致嚴重的死亡後果！
因此錢芳芳又變得得意起來。
「這些你這個鄉下小子懂嗎？」錢芳芳不屑的看向何進昕，再次找回自信。
「多謝，現在了解了。」何進昕認真點頭道。
「……該死的，我說你沒資格開除我！」錢芳芳氣的大叫一聲。
何進昕沒理會她，而是看向萬田。
萬田那張梳著背頭一直滿臉嚴肅的臉，這時候更嚴肅了。
「不用管她，她只是個臨時工，在眉州酒樓沒有糧食戶口關係，甚至合同都沒有。」萬田直接開口道。
「不可能！」錢芳芳驚訝反駁。
「那我直接寫條子？」何進昕問道。
「嗯，到時候我蓋章就行。」萬田點頭。
兩人說話的時候直接無視了一旁的錢芳芳。
萬田朝著不遠處一直注意這邊的店長招了招手。
「萬主任，何廚。」店長是個人精，一過來就笑意吟吟的招呼了一句，和前天態度迥異。
「這個是後廚的臨時小工錢芳芳，她的去留現在歸何廚管。」萬田說道。
「是，那何廚這人怎麼辦？」店長立刻轉頭看向何進昕問道。
「店長，麻煩你讓人清退她的東西，工資結算到今天，明天不用再來！」何進昕乾脆開口。
「沒問題。」店長連忙點頭，然後衝著身後的人點了點頭。
然後和錢芳芳恩怨頗深的趙姨就帶著暢快的笑意走了出來。
顯然，這裡的吵鬧店裡的人都注意著呢！
「不行，你們沒有資格這麼做！」
「你們不能這麼做！」
「我要去工會告你們！」
錢芳芳被趙姨鐵鉗般的手擰住胳膊往員工室走的時候大聲喊著。
「那你可以去試試。」何進昕神色不變，看向錢芳芳說道。
這時候，錢芳芳才感覺一股寒涼從脊背往外延伸出來，因為何進昕那雙漆黑的眼睛。
那雙眼睛看著她讓她覺得自己才是鄉下佬，那麼冷漠又高高在上！
錢芳芳剛被表情暢快的趙姨擰著手臂拉走，小李就停車一個健步踏進門口。
「萬主任，何廚你們這是特意在門口等我？」小李笑眯眯的問道。
小李表情親切又自然，和在何家壩面前時的城裡幹部氣場完全不同。
「等你做什麼，你跑一趟還能有辦不成的？」萬田笑罵一句。
「跑一趟？」何進昕倒是有些疑惑，問道。
「喏，何廚你和姚芝同志的戶口關係、檔案都已經轉到咱們國營飯店眉州酒樓了。」小李遞上檔案袋，笑著說道。
「這……」何進昕有些驚訝的看向萬田和小李，神色感激。
「這什麼這，這事我可得辦快點，要是讓你小子跑了怎麼辦。」萬田笑著道。
「萬主任可不是著急，午飯一過就催著我去了何家村，辦好就回來了。」小李也點頭道。
「謝謝。」何進昕語氣真誠道。
「不用客氣，你可是徐先生欽點的特事特辦！」萬田語氣認真道。
「就是，有這個章，我再跑一趟，半天搞定！」小李笑著地點頭道。
何進昕笑了，這次沒再謝，接過小李手上厚厚的兩本檔案袋，心裡卻有些感慨。
因為何進昕清楚地知道，別說現在八零年代，就是後世，要在鄉下辦理什麼戶口、證件之類沒有十天半個月搞不定。
但現在因為有了徐罡的一句特事特辦，半天就搞定了！
「原來這就是自上而下的權和利嗎？」
「那我這輩子可得好好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