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二佛首
回程的路上，車裡都很安靜，莊園裡的事情迴蕩在楚昭昭腦海，她緊攥著拳頭。
她怨霍燼琂為什麼不解釋，分明當初是他放出消息要結婚，她才會爭取，為什麼到頭來她是……
那兩個字狠狠刺痛著她。
肚子「咕嚕嚕」叫，這種飢餓感讓她胃裡更難受，她只能猛地喝了兩口水。
讓司機送她回灝園，等司機走後，她才重新打車回到出租屋。
等她回來時，天都黑了。
撕開麵包大口咬著，裡面的夾心卻讓她胃裡翻湧，她跑到廁所，吐到胃痙攣，疼得她只能捂著胃坐在地上。
偏生尾骨還沒好，這麼一坐酸疼感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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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好一會兒，她才撐著站起來，去煮了碗麵條。
溫熱的東西下肚，胃裡的不舒服才緩解些。
吃飽後她坐在沙發上，拿酒精給手掌消毒，方才洗完沾過水，乾涸的傷疤被泡開，酒精敷上鑽心的疼。
不知是不是疼的地方太多，她臉上卻沒有什麼反應。
帶著滿身的疲憊，她躺在床上，拿起b超單細細看著，好像只有這樣心裡才能舒服些。
都沒關係的，她還有寶寶，有寶寶陪著她就夠了……
.
累了一整天楚昭昭睡得格外沉。
一整晚，她夢裡都是和霍燼琂的過往。
她夢見她第一次在學術研討會上見到霍燼琂，她一眼就被他的臉吸引，後來盛禾邀請她修復一個剔紅漆盒，她也和霍燼琂有了交集。
他話不多，但有問題時總能快准狠的解決，好像什麼都難不倒他。
她還夢見和他在灝園的點滴，他不喜歡傭人打擾，但卻是個生活白痴，連煎雞蛋都不會，偏生人還不依說，自己笑他，第二天他一大早就煎了一個荷包蛋。
她這輩子沒見過那麼標準的荷包蛋，但喊他一起來吃他又臭著個臉走了。
那時候她還感嘆這人不愧是精英，一遍就會了，誰知道在垃圾桶看到了堆尖的蛋殼，雖然有殼，但沒有蛋。
霍家家規第一條就是不准浪費，蛋多半被他吃了。
那之後的半年，他都沒吃過雞蛋。
她會故意拿雞蛋逗他，他就只會臭著臉不理自己，那之後她也不敢再故意逗他了。
……
夢醒時，楚昭昭捏了捏眉心，只覺得頭有點疼。
隨便做了個三明治吃著，她準備出門，小吳打來電話。
「昭昭姐，泰勒先生帶著古董來了，他拒絕和霍總溝通，說只和你談你快回來。」
楚昭昭瞌睡都醒了，差點咬到舌頭。
泰勒是霍燼琂挖到了藏家，非常神秘，手裡有兩件珍惜文物，為了這兩個東西她和霍燼琂往返A國大半年才打動他割愛。
這兩件古董一件王羲之的《平安帖》，是還有一件是龍堯山的十二尊佛頭。
《平安帖》是春季拍賣的爆點，也是霍燼琂想要和TOP1的約爾遜拍賣行搶地位的重要古董。
盛禾做了幾十年的老二，讓盛禾成為全球最頂尖的拍賣行一直是霍燼琂的心愿，為此他足足準備了四年。
但對她來說最重要的還是這十二尊佛頭。
佛頭在戰亂時期被偷流失海外，他們得到線索整整找了兩年才找到。
他們協商好以三億的價格買下無償捐獻給國家，這也是今年盛禾的重頭戲。
「你告訴他我馬上就來。」
楚昭昭說著，開車去了拍賣行。
等她到的時候，小吳已經在等著了，微涼的天小姑娘急出一頭汗。
「昭昭姐，泰勒先生連霍總的面子都不給，霍總剛剛給你打了電話你沒接，有點生氣呢……」
楚昭昭沒接話，只是推開貴賓室的門。
霍燼琂也在裡面，兩人各坐一邊，都繃著臉，氣氛可謂凝固。
楚昭昭也沒和他打招呼，越過他來到泰勒身邊。
泰勒是個六旬老人，見到楚昭昭繃著的臉稍微緩和了些，紳士的起來和楚昭昭打招呼。
楚昭昭微笑，用流利的英語和他對話。
泰勒看到楚昭昭就好像打開了話匣子，先是說英語，後來改為葡萄牙語一邊說一邊看著霍燼琂，臉上滿滿的嫌棄。
霍燼琂臉色越來越差，小吳聽著想笑又不敢笑。
泰勒吐槽霍燼琂是商人，是個只知道銅臭不懂藝術的傻瓜，和他待在一起就是褻瀆偉大的藝術靈魂，污染他的靈魂。
楚昭昭對此見怪不怪，因為第一次拜訪泰勒時，霍燼琂就精準踩雷，自己花了不少心思才重新讓他給了見面的機會。
「想要成交你就出去。」楚昭昭看著霍燼琂。
霍燼琂原本就不好的臉色更差了，可想想東西，他還是臭著臉離開了貴賓室。
他走後，屋子裡的氣氛明顯活躍了些。
楚昭昭和他談完，把合同放到他面前。
「泰勒先生，您看沒有問題的話就簽字。」
泰勒只是深深看了一眼，「不急，比起這些，我更想看看你之前說的那些古董，你帶我看看吧。」
楚昭昭點頭，帶著他去了盛禾藝術中心。
拍賣行只允許拍賣不可以私下交易，所以就有了藝術中心，霍家四代積攢的藏品都在這裡，平時也只和高級顧客私洽。
拍賣行頂級的藏品都需要親自找藏家談，當時為了和泰勒拉近距離，她在A國生活了三個月。
和泰勒的相處中她了解到泰勒是個十足的歷史愛好者，自己對歷史的了解也讓泰勒逐漸接受她。
像之前一樣認真給他介紹著古代歷史和每一個古董間的故事，泰勒聽到動情處潸然淚下。
參觀完，楚昭昭拿出一副自己畫了一年的漆畫送給泰勒。
「泰勒先生，我看到你家掛著一副《舐犢情深圖》，管家說您經常都會坐在沙發上靜靜看著那幅畫，我回國用漆藝給您畫了一幅。」
泰勒先是驚訝，隨後撫摸著畫上的小牛紅了眼眶。
「楚小姐，聽說漆器的製作時間極久，能收到你的這幅畫我非常榮幸。
你看到的那副畫是我死去的女兒畫的，我想她如果還活著看到你的畫也會非常喜歡的。」
楚昭昭眸子一縮，「對不起泰勒先生，我沒想到會讓你這麼難過……」
泰勒搖了搖頭，抱了抱楚昭昭，「不用對不起孩子，我非常開心在六十歲這年遇到你這個朋友，你的禮物我非常喜歡，我這次來也是想送你一個禮物……」
說著他找到那份有關佛頭的交易合同，直接撕毀。
顧安心頭一跳，為了文物回歸他們努力了兩年，如果泰勒反悔，那就白費了。
下一刻，就聽泰勒說，「這十二尊佛頭我將無償贈送給你，我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