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重要的人
張林晚在一旁小聲說:「打電話吧,流程就是這樣,今天不簽字你就得去做檢查,不然他們交不了差你也不可能走。」
楚昭昭想了想,給霍燼琂撥通電話。
嘟聲後,電話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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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麼?」
他很不耐煩,電話那頭還有小提琴的聲音。
「我在中心醫院,要簽字才讓走,你能過來給我簽字嗎?」
「自己簽不行嗎?」
警察接過電話,「不行先生,必須由直系親屬來簽,麻煩您現在來一趟。」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最後霍燼琂回了個好,掛斷電話。
半個小時後,他來到急診。
他換了身衣服,頭髮也改過,隆重得像是參加什麼宴會。
他甚至眼神都沒有給楚昭昭一個,問警察拿過單子。
警察說著:「先生,你太太不願意做檢查,你勸勸她,畢竟車禍現場還是比較嚴重的。」
霍燼琂嗯了一聲,把單子遞過去轉身就要走。
「趕死去嗎?跑那麼快?」
張林晚忍不住出聲。
霍燼琂回頭。
「張林晚?」
張林晚摘下口罩,「你就自己一個人走把她扔這兒?」
霍燼琂瞥了楚昭昭一眼,「只是眼角擦到又不是斷手斷腳,自己不能走麼?」
「你……」
張林晚氣急。
說著他看著楚昭昭,「明早林總會去藝術中心,不准遲到,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打給顧安,別煩我。」
話落,他的手機響起。
「阿琂,你要回來了嗎?等你切蛋糕呢。」
霍燼琂輕輕嗯了一聲,說著就走了。
張林晚肝都氣炸了。
「媽的,什麼人!」
楚昭昭反而很淡定,收拾好東西。
「謝謝你張醫生,我走了。」
張林晚盯著她,「他對你這樣你還這麼淡定?錘他啊!」
楚昭昭早就習慣了,淡淡說:「謝謝你張醫生。」
張林晚瞧她那樣子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只是道:「我建議你去產科看看。」
楚昭昭笑笑,「沒事的,有什麼我會去看的,謝謝你。」
又拉著她交代了幾句,張林晚才把她放走。
當天,楚昭昭沒有去博物館,麻藥過後疼得她眼淚花直流,她也不敢吃止疼藥,只能自己忍著。
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她頂著個黑眼圈來到藝術中心。
看到她貼著紗布來這兒,工作人員們都很驚訝,好像她不該出現一樣。
楚昭昭並不在意她們的神色,只是說:「告訴莎莎,讓她把上次選好的東西擺出來。」
工作人員微微一怔,「好的,楚總我確認一下。」
說完她跑到前台打起電話。
「方秘書,是不是讓楚總來接待林總?哦好好好……」
掛斷電話,工作人員看著楚昭昭。
「楚總,方秘書說她稍後會過來,讓您回拍賣行。」
楚昭昭腳步一頓,一秒鐘就接受了這件事。
「行。」
說完她調轉腳步往回走。
回拍賣行的路上,電話響了起來。
「楚總,麻煩你寫一份漆器的鑑定以及注意事項,列印好,下班前送到秘書室。」
「好。」
楚昭昭答應。
停好車,她坐電梯到一樓,上官悅和周瑤正要出門,她們是看見楚昭昭的,兩人仿佛排演過一樣相互看著,一邊說一邊笑著走出大門,完全沒和楚昭昭打招呼。
說不寒心是假的,但仔細想想,她們也需要生活,現在方媛是半個老闆娘,要想繼續在這裡工作,也只能表態。
想到這裡楚昭昭繼續往前,拍攝室里方媛不斷和工作人員調試著角度。
她一身職業裝,扎著高馬尾,盡顯幹練。
霍燼琂站在她一旁,環抱著雙手,眼裡都是欣賞。
楚昭昭收回視線快步離開,再看下去,她擔心情緒又上來了。
漆器的鑑定並不是光看文字就能懂的,但楚昭昭也儘可能地寫細,能有插圖的也把插圖標註在旁邊。
下班前,她把文檔送給方媛。
方媛認真翻看,她手上那顆鑽戒非常耀眼。
楚昭昭沒見過這種設計,和市面上的款式都不同,應該是昨天維亞的工作人員說的那顆吧。
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方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戒指,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慢慢摘了下來。
「太高調了對吧,可他又說是紀念日禮物,早上出門喊我戴著……」
紀念日。
難怪昨天穿得那么正式。
想到這裡,楚昭昭心裡泛起苦澀,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二十分鐘後,方媛才抬頭。
「楚小姐你的這份資料非常全面,謝謝你的傾囊相授。聽說你昨天出了車禍,明天早上你就不用來公司了,累了三年,好好休息一下吧。」
楚昭昭坐在一旁,聽見她的話怔了一下。
「不用來了?」
尾音微揚,她腦海里想著誥命箱。
這在方媛眼裡就是捨不得。
「嗯,這也是阿琂的意思。」
霍燼琂也讓她不用來了……
楚昭昭微微一怔,心裡泛起波瀾,雖然被排擠的這幾天她就知道方媛會想辦法把自己趕走,但沒想過霍燼琂也是這個意思。
方媛把她的神色看在眼裡,遞了張卡過去,「這裡有一筆錢,是我的小小心意,你可以出去旅遊散散心。」
楚昭昭把卡推回去
「不必。」
簡短兩字,她就離開了。
羅凌望著她的背影。
「方總,就這麼讓她不要來了,霍總知道會不會……」
「之前是因為公司缺不得她,現在流程我都走順了,漆器我也掌握了一部分,還要她做什麼?阿琂知道了不會說什麼的。」
「她剛才的樣子像捨不得走呢?」羅凌擔心。
方媛只是翻著資料,「你明早盯著,她要是還來公司,想辦法趕走。」
她在這兒實在太礙眼了。
另一邊,楚昭昭回到辦公室把自己常用的東西都裝進包包里,最後看著桌面上全體員工的合照。
她和霍燼琂站中間,旁邊圍滿員工。
前面的人拉橫幅,上面寫著。
「盛禾一家。」
拍攝那天同事們一起說笑的情形還歷歷在目,如今楚昭昭看著心裡多少有些悵然。
輕輕一嘆,她離開了辦公室。
正準備開車回家,手機就響了。
是康琪。
「昭昭,今晚有空嗎?陪我去吃席吧?」
「不去了吧,怪尷尬的。」而且她的眼角還在疼,她實在不想去。
「哎呀,本來是請我爹的,但是那個老頭不去,還不准我不去,我誰都不認識,去了也尷尬,你就陪我去嘛,求求你了……」
招架不住她的軟磨硬泡,楚昭昭說:「好吧好吧,那你等我一會兒啊,我來找你。」
來到約定的地方,康琪見到她包著的眼角一下就炸了,拿著手機對著她的眼睛一頓猛拍。
「霍燼琂打你了是嗎?你等著,老娘今天就聯繫律師和記者,明天就讓他上頭條!」
她說著就要給記者打電話,楚昭昭把她手機搶了。
「沒,我昨天打車回來被一輛小車撞了,磕到了。」
「什麼?!」
康琪又急又氣,「你怎麼回事啊!這麼大事你不告訴我!」
越說她越委屈,「楚昭昭我發現你變了!你現在什麼都不告訴我了,我不跟你玩了!」
康琪很愛哭,妥妥的淚失禁,楚昭昭這麼多年也知道她的脾性,連忙哄著。
「我這不是沒事嗎?而且你最近那麼忙,我不想讓你擔心。」
康琪釀著聲音,「我不管!你上回瞞著我我就沒和你計較了,你這回還這樣,事不過三,不然我真不理你了!」
楚昭昭連連答應,哄著她進了宴會廳。
康琪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被哄好後挽著楚昭昭。
「這兩家可有錢了,他們的菜肯定很好吃!不知道今晚吃點啥……」
她說著口水都要流出來,挑了個靠里的位置。
兩人一直聊天,賓客也不知不覺坐滿了,主持人也在台上Q流程。
楚昭昭兩人充耳不聞,直到有人喊「搶捧花」。
康琪耳朵一豎,噌的站起來。
「昭昭,你等著,我給你搶!」
「唉,你回來!你搶哪門子的花!」
楚昭昭都還沒來得及拉她,人就已經衝出去了。
圍著搶花的人很多,楚昭昭也好奇地探了個頭看,就見花在拋出去的那一刻,穩穩就被一個男人拿住。
「唉,花被這位戴口罩的先生拿到了!」
全場的視線都集中過去。
楚昭昭踮起腳尖看,當看清前方拿著花的人時,她心裡「咯噔」一下。
霍燼琂……
他一身灰色休閒西裝,手裡拿著潔白的手捧花,就這麼把花遞給了方媛。
新娘的朋友們全部起鬨,一時間熱鬧得不行。
主持人把話筒遞過去,「先生,你接到花毫不猶豫就遞給了這位女士,她是你的什麼人?」
霍燼琂看著方媛,片刻後開口。
「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人。」
方媛手裡拿著捧花,捂著嘴,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新娘這時也抱住了她,「媛媛,你們一定要幸福。」
楚昭昭僵在那兒,腦海里他的話不斷縈繞。
「非常重要的人……」
是了,她捨命救過他,現在又有了孩子,怎麼不是非常重要的人呢……
康琪沒認出霍燼琂,回來嘟囔著。
「嗐,太遠了,搶不到,人家說搶到花就能夠收穫幸福,我這回跑慢了,下回我跑快點搶來送你。」
看楚昭昭不說話,康琪戳了戳她,「怎麼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楚昭昭搖頭,「沒什麼,頭疼,吃飯吧,吃完回家了。」
康琪沒多想,夾了個大雞腿給她,「你吃這個,多吃點,瞧你瘦的……」
楚昭昭扒拉著飯菜,卻始終沒有再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