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情侶的家
凜風的住所好像很遠,身高腿長的他抱著她走了接近半個小時才到。
最後他們在一處偏僻荒涼的洞穴前停下。
江聽雨一路上都在欣賞著四周環境,方才還為這天地間壯闊美景感動的人,此時莫名心酸起來。
從這些獸人的談話和對凜風的態度,她已經知道凜風似乎跟他們不一樣,所以遭到了大家的排擠,甚至連他的親生母親都對他態度冷淡。
但是沒想到連他的住所都這麼偏僻。
這裡沒有錯落扎堆的毛氈帳篷,只有一望無際的雪原,淒涼冷清,沒有人煙氣。
若是睡到半夜遇到野獸襲擊,估計部落里的獸人都不能及時趕來。
江聽雨這麼想著,也說了出來。
凜風卻笑了笑,好像對她的擔憂不甚在意。
「小雨別怕。」
凜風單手抱著江聽雨,一隻手伸出去在洞穴外的石壁上按了按。
突然,厚重的石門轟隆打開。
見江聽雨有些驚訝,凜風又用腳在地上踩中了某個開關。
瞬間,頭頂的石壁落下無數尖銳的石刀。
這一幕嚇得江聽雨小臉慘白。
她心有餘悸地看著沒入腳下縫隙的石刀,心想若是陌生人一時不察,定會被紮成篩子吧。
她探頭往洞穴中看去,隔著厚重的獸皮門帘,只能看到門帘縫隙中透出的一絲暖光。
機關應該結束了吧。
江聽雨暗想著。
凜風似乎看出她所想,他抬手往上摸到石壁某一處,然後一塊巨石轟然墜地落在他們腳前方的凹槽中,濺起一陣石屑。
不是吧,還有第二關……
江聽雨這下目瞪口呆了。
就算是奧特曼想要成功進入洞穴,走到最後也得閃紅燈吧。
「防獸之心不可無。」
凜風撩起獸皮帘子,探身進了洞穴。
江聽雨被他放了下來,她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起凜風的家。
洞中寬敞,入口的洞穴還連接著幾個較小的洞穴,他們此刻正站在一個類似客廳的大洞穴內。
洞中的石壁上鑿出了大小不一的孔洞,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日用品和裝飾品。
有喝水的杯子,一粉一藍,有梳毛髮的梳子,一長一短,有泥巴捏的玩偶,一人一狼……
不是,等等……這怎麼越看越像小情侶的家呢。
難道凜風有女朋友了嗎?
那她還跟著凜風回家,萬一待會他女朋友看到自己誤會了怎麼辦?!
就在江聽雨越想越紅溫時,一副擺放在牆壁凸出石台上的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畫中有一男一女,男孩年輕稚嫩,眼眸灰藍,冷著小臉,看起來十歲出頭,旁邊的女人摸著他頭眉眼彎彎,揚唇淺笑,感覺有點眼熟。
她走上前細看,只是這畫似乎是用某種粗糙的蠟質畫上去的,筆觸有些粗狂,加之時間久遠,蠟質融化位移,有些地方產生了變形。
江聽雨摩挲著下巴,苦苦思索,她怎麼覺得畫裡的女人有點像自己呢。
隨即又被自己的自戀整笑了,她第一次來這個世界,第一次見到凜風,畫中女人是自己的可能性不亞於自己是他姐。
眾所周知,她是獨生女,沒有兄弟姐妹。
這時,凜風從相連的另外一個洞裡走了出來,他左手拿著套雪白長袍,右手拎著雙杏色獸皮短靴。
「給,換上。」
少年年紀不大,卻有些故作老成的惜字如金。
江聽雨見他這副模樣,起了逗弄的心思。
「哎,你牆上畫裡的女人怎麼那麼像我呀?」
凜風聞言眼圈驀地紅了,他想說什麼,薄唇翕動,卻又像是說不出口一樣。
他很急切但又無法宣之於口,突然,他灰藍清澈的眼中落下一滴淚。
「對,對不起!你別哭,我不是故意問的,我只是開玩笑逗你。」
江聽雨嚇了一跳,她無措地道歉。
隨即又想到畫中的女生很可能已不在人世,自己的突兀提起無異於揭人傷疤,這種事是半夜想到都要坐起來打自己兩巴掌暗罵自己不是人的程度。
她拉起凜風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慌不擇言:
「是我嘴賤瞎問,你打我吧!」
少年的手骨節勻稱,修長筆直,指腹處略糙,帶著乾燥的熱意,正緊貼著江聽雨的臉。
江聽雨感受著臉上壓力,閉緊了眼睛,準備迎接凜風的巴掌。
沒想到凜風只是愛憐地摸了摸江聽雨的臉頰,然後取下了她臉上的面鏡。
「這個戴久了不累嗎?」
面鏡取下後,江聽雨感覺到自己被壓迫久了的額頭和鼻樑再次血液循環了起來。
凜風輕輕碰了碰她臉上顯眼的凹痕和紅印,有些心疼。
「你先換衣服。」
說著,他轉身走出了洞穴。
江聽雨從無措中回過神來,她抖開手裡的袍子,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
江聽雨彎腰撿起,臉瞬間爆紅。
這怎麼是內衣和內褲……
這不會是畫上那個女人的吧?!
這麼私密的衣物也能穿別人的嗎,這樣不太好吧!
江聽雨震驚又糾結,鬼使神差地拿起內褲湊到鼻尖聞了聞。
還好還好,只有乾淨的雪松味,沒有其他異味。
接著她又拿起手中內衣往胸前比劃了一下。
還好還好,尺碼合適,能穿。
忍著羞恥,江聽雨端詳起手中的袍子。
袍子似乎是由某種雪白的羊絨製成,柔膩順滑又細軟保暖,抓在手裡如同一捧輕盈的雲,摸著比小几萬的羊絨披肩還舒適。
袍子做成了右衽斜襟樣式,綴著幾顆綠松石做的紐扣,腰間布料利落收緊,極好地修飾腰身線條,裙擺長及鞋面,能夠遮擋住寒冷的入侵。
內衣和內褲似乎也是同樣的材質,輕盈又舒適。
江聽雨克服心理的不適,迅速脫掉漆黑的潛水衣換上了乾淨的貼身衣物和長袍。
然後脫下腳上的腳蹼套上短靴,她的腳剛伸進去,就踩到了軟綿綿的東西,她脫下靴子一看,裡面竟然還有一雙羊絨長襪。
羊絨長襪收口處縫上了獸筋,既能防滑還能防風,簡直不要太棒。
江聽雨的心像是被羽毛輕撩,帶起癢酥酥的熱意。
他心思真細膩……
穿戴好後,江聽雨順便將凌亂的長捲髮簡單編成了一個側麻花辮溫柔搭在胸前。
「我好了!」
做完一切,江聽雨朝洞穴外喊道。
凜風腳步遲緩地走了進來,他玉白的臉頰浮著層紅,仿佛被凍得厲害。
那雙灰藍眸子在看到煥然一新的江聽雨時瞬間一亮,如同撒進了一把細碎銀子。
獸人耳力過人,洞穴外搓雪球的他聽到江聽雨窸窸窣窣的換衣動靜便忍不住雙頰升溫,此刻見到她站在眼前,更是控制不住的緊張害羞。
眼前的雌性換上聖潔如雪的長袍,漆黑如墨的長辮溫順搭在鼓脹的胸前,繫緊的腰間讓那抹曲線細得令人心悸。
洞穴昏暗,她長身玉立地站在骨油燈散發的暖輝下,溫潤如玉又攝人心魄。
「小雨好看。」
從小到大江聽雨聽過不少對自己外貌的誇讚,或來自同性,或來自異性,但這一句來自凜風的簡單誇讚卻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嘴唇輕啟,想說謝謝,卻又忸怩地說不出口。
凜風見狀,緩緩走上前,將手裡搓成雞蛋大小的雪球放在江聽雨被面鏡壓得腫脹的紅痕處輕推。
江聽雨心頭感動,她的視線無處安放,只好落在面前少年臉上。
少年膚色冷白,如同松枝上那抹新雪,茂密的灰棕長發被獸筋捆在腦後,露出乾淨飽滿的額頭。
他的眉骨帶著點異域風情的突出,骨骼感偏重,給少年感清冽的面部糅雜了一抹成熟男人的冷硬。
視線往下,是不加修飾卻自帶形狀的野生劍眉,銳利的長眉下壓著雙輪廓分明,狹長勾人的眼睛,灰藍的深邃眼眸被長睫掩映,讓人渴望探索其中隱藏的秘密。
凜風似有所感,他的眼珠輕動,不期然與江聽雨對上。
被迫對視的江聽雨尷尬移開視線,隔了好一會才重新聚焦在他的臉上。
凜風的山根也頗高,與高眉骨相得益彰,如同連綿挺拔的群山支起整個面部的框架。
再往下是輪廓偏深的人中,人中立體,顯得他那雙血色充盈的唇更飽滿,看著很好親。
被自己想法色到的江聽雨尷尬地閉上了眼睛,心頭不住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小雨,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