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醜小鴨的故事
江聽雨還沒想出個答案，就見洗好澡的凜風走了進來。
他換了件寬鬆的淺藍睡袍，腰間松垮繫著，敞露出大片玉白的胸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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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胸肌存在感實在太過明顯，江聽雨想不看那裡都很難。
誰不想埋進大扔子持續感受，可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不能那樣禽獸。
靠著強大意志力的江聽雨迅速移開視線，她有些不自在地出聲：
「我睡你房間的話，你睡哪啊？」
凜風腳下不停，他徑直走到那扇水晶窗前將獸皮窗簾拉上，回她道：
「這裡。」
「什麼！可是這兒只有一張床……」
他的回答讓江聽雨驚訝，他們才認識一天就要躺一起睡覺，會不會太快了。
遠離光源的凜風臉上蒙了層陰影，他側著頭，光影將他鋒凜的臉部線條切割得更加銳利，他垂下長睫，神情難辨：
「那我可以睡地上嗎？」
他的話不帶情緒，但江聽雨聽著就是莫名委屈。
她嚇得擺擺手，羞愧難當：
「千萬別！這是你的家，當然是你睡床上，我睡地上就可以！」
她語氣里的生疏與急切落在凜風耳中很不是滋味。
凜風走過來長臂一撈，江聽雨猝不及防地被他橫抱起來放在床上。
接著一陣光芒閃過，凜風化為了一頭灰狼安靜匍匐在床腳。
這是江聽雨第二次看到凜風的獸型，聖泉中他帶著一身寒氣跑進來時，她被嚇得靈魂出竅，根本來不及仔細看。
現在，他雙眼緊閉，靜靜趴臥在地上，像一隻默默守護的大型犬，但也比那些雪狼體型小了一圈。
他的毛髮也並非雪白色，而是一種水泥灰，讓江聽雨聯想起朋友家養的藍貓。
江聽雨窩在鬆軟的被窩中，有股鳩占鵲巢的不自在。
她走下床喊凜風去床上睡，結果他一動不動，無論她怎麼喊，他都不回答，仿佛真的睡著了般。
江聽雨明白他在裝睡，有些無奈，只好默默回到床上。
江聽雨長這麼大第一次睡異性的床，有些無所適從。
想到什麼，她做賊心虛地瞥了眼閉眸裝睡的凜風，見他毫無察覺，才敢裝作不經意地聞聞被子，又聞聞枕頭，聞完之後，她僵硬的脊背這才放鬆下來。
還好，沒有頭油味、人油味和腳臭味。
只有馥郁自然的雪松冷香，比那些自詡高級調香的香氛還要好聞。
江聽雨蓋好被子緩緩躺下，任由冷冽的氣息包裹住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趴在地上的凜風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耳中，即使他沒睜開眼，也能聽到她鼻子聳動的輕嗅聲。
她這麼喜歡他的味道嗎？
竟然，竟然偷偷地聞……
要知道在雪狼部落里，母狼會在發情期主動靠近公狼並狂嗅其氣味，這是求偶互動的一部分。
難道小雨也發情了嗎？
轟！
想到這的小狼耳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瞬間紅了個透。
江聽雨不知道凜風的所思所想，白天睡了兩個小時的她現在無比清醒，絲毫沒有睡意，輾轉反側了半個小時也沒能讓自己睡著。
雖然沒有時鐘，但江聽雨自身的生物鐘告訴她此時估計才晚上八點多，完全沒到瞌睡的點。
「謝謝你讓我住在這裡……」
呼嘯的寒風夾雜著雪粒打在水晶窗上，發出噼里啪啦的響動。
而她此時睡在溫暖安全的洞穴內。
江聽雨感覺自己遇到凜風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於是她囈語般表達了自己的感激。
「小雨住這裡我很高興。」
以為自己不會得到回應的江聽雨有些驚訝，難道他也沒睡著。
「抱歉，吵醒你了嗎，我下午睡太久，現在睡不著……」
「那我給小雨講獸人大陸？」
「好啊。」
凜風也不裝睡了，他睜開雙眼，溫柔地注視著床上那一抹凸起的身影，低沉的嗓音在這片空間緩緩流動。
他們所處的獸人大陸是以獸人為主的世界。
這裡以獸人為尊，其次是巨化獸、流浪獸人、凶獸、凡獸。
巨化獸便是雲棕身後那些巨大的雪狼，他們擁有獸核，有一定的思想，但不是獸人，沒有人形。
凡獸是野外山林隨處可見的獸，他們沒有獸核，只有簡單的思想和動物的本能，是獸人和巨化獸的口糧。
凶獸是變異了的原生野獸，他們體型龐大，樣貌猙獰，帶有變異特徵，比如帶毒的獠牙，鋒利的巨爪以及堅固的硬甲等。
而流浪獸人則是大陸最危險的獸人，是所有種族的共同天敵，流浪獸人由被拋棄被驅逐的雄性獸人演化而來，他們失智，狂暴，嗜血，摧毀力極強，讓整個大陸永無寧日。
聽到這，江聽雨後背一陣發涼。
太嚇人了……
凜風見她雙手害怕地攥緊被子，沒有再深入地說下去，而是岔開話題，細緻講起了獸人。
大陸上的獸人根據天賦能力分成四個階梯，每個階梯又分三個層級。
低階獸人分為一二三層級，他們數量最多也最底層，低階獸人天賦能力較低，能化人形但維持時間短，人形時甚至無法收回獸耳和獸尾，獸性難控，身上帶有明顯的野獸特徵，是大陸上主要的勞動來源。
中階獸分為四五六層級，他們數量其次，他們天賦能力較好，人形維持時間較長，可收獸耳，獸性能控，能做一些底層管理以及經商。
高階獸人則分為七八九層級，他們數量較少，且人形完美，天賦能力極強，異能強大，獸性控制好，是天生的部落領導者。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勝於所有獸人之上的傳說血脈。
擁有傳說血脈的獸人生來便是尊貴的純血高階，他們天賦頂級，異能強悍，壽命悠長，甚至可以終身維持完美人形，這樣的獸人註定是整個大陸的統領者。
可惜，傳說血脈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沒有獸人見過。
江聽雨聽得入神，她沒想到這個世界等級這般嚴格，難怪雲棕他們聽到自己是低階雌性時會是那副失望嫌棄的反應。
「那種族天賦是什麼，你呢，又是什麼等級……」
江聽雨咬了咬唇，有些小心地詢問。
她從那些嘲諷凜風的隻言片語中了解到好像所有獸人都很在意種族天賦是否覺醒這件事，而凜風似乎並沒有覺醒這個重要的東西。
凜風並不覺得江聽雨的問題冒犯，他輕聲為她娓娓道來。
種族天賦是獸人種族特定的異能，比如雪狼部落的種族天賦是冰刃之類的異能，冰刃鋒利輕薄，眨眼之間就能割下對手頭顱。
獨角羊和羚牛部落的種族天賦是超強的長跑耐力，他們可以連續奔跑三天三夜而不停歇。
而雪豬瞎鼠以及鼠兔之類獸人的種族天賦便是強悍的爪牙，他們能夠輕易挖碎地下堅硬的岩土，建立起複雜的地下迷宮。
至於他自己……
說道這裡凜風頓了頓，隨即沒什麼情緒道：
「我是個異類，我的父母都是矯健強大的高階雪狼，我卻是只瘦小的灰狼……
即使幼獸時期我就能化出人形並維持很長時間，卻始終無法覺醒種族天賦，也沒有冰刃冰甲這些異能，他們其實也沒說錯，我就是個怪胎低階獸人。」
「你聽過醜小鴨的故事嗎？」
江聽雨一骨碌翻身坐起，想安慰這只可愛的灰狼。
月石散發的溫潤光輝下，江聽雨微亂的長髮披散，她聽不得凜風那樣說自己，於是想到用醜小鴨的故事來安慰他。
凜風聽她提起醜小鴨，灰藍的眸子飛快閃過異樣的情緒，快得江聽雨來不及捕捉。
灰狼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聽過。
江聽雨眼睛一亮，本就悅耳的聲音刻意微夾，帶著天真與美好講了一遍醜小鴨是怎麼受到同類排擠又怎麼發現自己是美麗白天鵝的故事。
凜風一雙狼眸帶著深深的痴迷，緊盯著床上講故事的小雌性。
聽著江聽雨動人的嗓音，灰狼身後的尾巴高豎並輕輕擺動，最後他站起身徑直走到床邊用鼻子輕蹭江聽雨，那時雪狼開心親昵時的表現。
被體型巨大的灰狼蹭著，江聽雨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還覺得暖暖軟軟的，手感不錯。
見自己安慰到了凜風，江聽雨也心情頗好，她伸出手像摸小狗那樣輕輕撓了撓灰狼的下巴，映著柔光的眼眸溫柔地不像話。
凜風注視著眼前的雌性，試探性地蹭了蹭她的頸窩，癢酥酥的觸感逗得江聽雨忍不住大笑。
笨蛋小雨，我早就聽過醜小鴨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