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把她給我吧
凜風的話讓江聽雨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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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她怎麼沒想到呢!
想到如今他們已經結侶,從此凜風的生命便掌握在了她的手裡,她死他隨、她劃破獸印,他淪為流浪獸。江聽雨突然升起了勇氣,她要吐露她身上最深的秘密。
「你不好奇我到底是什麼獸人,又為什麼沒有獸印……」
「老婆想說我便聽。」
凜風分開江聽雨緊閉的腿,吸飽水的毛巾如一條水蛇游曳過她白淨的肌膚,他神情專注地為她清洗身體,似乎不在意她的秘密。
江聽雨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她動作不明顯地呼了一口氣,緩緩說起來她的來歷。
她來自遙遠的藍星,那裡沒有獸人,只有人類,因此她根本沒有什麼獸形。
藍星人類的壽命極限是120歲,同時也很脆皮,一個不小心會死、會傷、會近視,五感也遠沒有獸人敏銳。
所以並不是她太弱,而是她那裡的人類都沒有獸人這般生猛。
聽到江聽雨為自己弱弱地辯解,凜風低聲輕笑,沒說什麼。
至於為什麼會陰差陽錯地出現在聖泉,她也不知道,她只是心血來潮去景區體驗潛水然後被暗流吸走,然後出現在雪狼營地的聖泉。
江聽雨說完自己的秘密,整個人如釋重負。
太好了,終於不用再在凜風面前披著溪鯢獸人的馬甲了,免得哪天真正的溪鯢獸人出現了,她這個「冒牌貨」不知所措。
出乎她意料的是,聽完她的來歷的凜風並沒有她想像中那麼驚訝和震撼。
甚至也沒有激動地問她是不是和大陸上那前兩個聖女一樣來自同樣的地方,是不是也懂讓獸人世界繁榮昌盛的方法。
他只是擰乾溫熱的巾帕,俯身為她擦乾身體的水漬。
見他沒有反應,江聽雨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示意他表態。
凜風故意「嘶」了一聲,身體卻誠實地偏頭將耳垂往她手裡送了送,讓她捏得更盡興,灰藍的眼眸泛起笑意,似雪山之巔融化的初雪,清冽又純淨。
「小雨來自天涯海角也好,和我們截然不同也罷,根本無關緊要,你所有與眾不同的地方,我都願接納,願追隨。」
江聽雨深知凜風不是油腔滑調的人,因此他的告白更讓人怦然心動。
她收回被燙到般的手,嘟囔著真會說。
……
次日,凜風做好豐盛營養的早餐,兩人用過飯後,凜風抱著江聽雨送她去糕點房。
雪融後的高原迎來了漫長濕冷的陰雨,灰白的天幕上墜著沉甸甸的鉛灰雲團,不知疲倦地下著細密冰沁的雨。
不同於一場秋雨一場寒,高原開春後每下一次雨,那些荒蕪乾枯的山脊坡地便溢出一分新綠。
與凜風告別後,江聽雨抖了抖獸皮雨衣上的雨珠,拍了拍衣袍上沾上的寒氣,便戴上口罩投入到烘焙中去了。
新鮮滾燙的甜品一出爐,鹹甜濃香便順著夾雜雨絲的風送到了其他獸人鼻子裡。
很快,櫃檯前漸漸圍滿了客人。
一位沙狐獸人常客接過肉鬆小貝就迫不及待往嘴裡送,嘗到熟悉的味道,他眉眼愉悅,然後掏出十枚低階獸核遞給江聽雨:
「你昨天怎麼沒有開店呀,害得我白跑了一趟。」
聞言,不少昨天都跑空了的老顧客也紛紛附和。
畢竟自從江聽雨來雪絨莫拉這裡幫工後,無論天晴落雨,從未有一天缺席。
這個問題讓江聽雨羞赧不已,她又不能說她昨天……
手上麻利收錢的江聽雨動作不停,她尋了個昨天家裡有事的理由搪塞了過去。
獸人們心思單純,也沒再追問。
自從江聽雨推出三折糕點之後,每天過了下午五點,就有一些困難的底層獸人來買。
常年做苦力的雪氂牛獸人從獸皮口袋裡抖出五枚低階獸核,接過江聽雨遞過的加量版綠稞大列巴給自己怯生生的小孫子。
看守牧群的長角羚雄性沒有足夠的獸核,於是他送給江聽雨一小袋自家挖的蟲草抵帳。江聽雨看著這袋即使在現代也很貴重的東西,有些不敢收,但長角羚獸人堅持,於是她撓了撓頭,額外多裝了幾枚甜品。
身後跟著一串小蘿蔔頭的高原蝮獸人少年遞給江聽雨一小罐乳黃液體想換三枚肉鬆小貝給他的五個弟弟吃。
看著那一小罐乳黃液體,江聽雨的心仿佛被一把錘子重擊了一下,她知道這是什麼,高原蝮獸人的毒液,凜風塗在獵具上的致命武器。
凜風跟她提到過這片雪域生活著一些底層的蝮蛇類獸人,他們沒有強悍蠻力,也沒有跑跳能力,只能靠自身毒液換錢,艱難維生,這跟現代那些賣血的有什麼區別。
哎,雲棕你真的把這些獸人養得很糟糕。
江聽雨在心裡嘆了口氣,將本來想拿回家的吃的幾枚甜品全部給了他。
看著少年驟然發亮的眼,她語氣自然地解釋只是怕沒賣完壞了而已。
送走最後一個客人後,櫃檯已經空了,江聽雨默默收拾著工具,等待凜風接她回家。
這邊凜風扛著一頭巨大的、處理乾淨的怕郭野豬回到山洞,他快速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準備去接小雨下班。
然而剛走出山洞不遠,就有人將他攔下。
「小風,最近過得怎麼樣?」
蒼皚一身玄黑獸袍,雪白的及肩長發用獸筋隨意扎在腦後,只散下幾縷從鬢角垂落。
銀灰瞳孔明明漾著淺淺的笑意,眼底卻裹著捉摸不透的暗流,整個人風姿綽約、落拓不羈。
凜風抬眸注視來人,眸底閃過極輕的波動,這樣的蒼皚讓他想起了從前,從前那個父親在世時,願意帶他訓練、教他戰鬥的哥哥。
不嫌棄他沒有種族天賦、不嫌棄他沒用。
可惜父親死後,蒼皚變了。
曾經溫暖的哥哥立即與他割席,他們逐漸形同陌路。
可他不怨蒼皚,審時度勢並沒有錯,只是看著來人,凜風神色冷淡,唇角緊閉,並沒有接話。
自從蒼皚在春蒐節的宴會上向小雨莽撞告白後,他就覺得這雄性是故意的。
凜風繞過蒼皚,看也不看對方一眼,就要徑直離開。
這一毫不客氣的舉動讓蒼皚眼眸微眯,他也不繞彎子,直接道:
「把她給我吧,你太弱了,保護不了她。」
話落,凜風的腳步頓住了。
下一秒,他堅硬的拳頭狠狠砸上了蒼皚的臉。
蒼皚猝不及防,身形微微趔趄,凜風的突然攻擊讓他的獸能被激發,迅速進入到了戰鬥狀態。
但他並沒有用種族天賦,而是抬起手揮拳反擊,兩個人就這樣在空曠的原野上互毆。
曾經親自教導的弟弟已不再是自己熟悉的招式,而是帶著獨自在生死考驗中磨鍊的狠戾。
凜風的攻擊帶著一股不怕死的狠勁,他的攻擊拳拳到肉、靈活多變,純靠肉搏的蒼皚竟不是他的對手。
「如果你早一個月回來,我會很願意將你介紹給小雨認識,可你來晚了,我們已經結侶了,往後別打再我雌性的主意了。」
最後,凜風用手肘將蒼皚死死鎖在滿是泥漿的草地,語氣比雪域上的寒雨還要陰冷地警告。
說罷,凜風起身拍拍塵土,轉身離開。
蒼皚也不著急起身,他躺在泥水裡,望著凜風遠去的背影,神情難辨,好半晌,他笑了起來,眼底卻是陰霾。
……
凜風和江聽雨回到洞穴,吃飯時,凜風將這一小插曲告訴了她。
江聽雨連飯也不吃了,她「啪」地放下筷子,起身繞過石桌檢查凜風有沒有哪裡受傷。
凜風也放下筷子抬起頭,任由江聽雨捧起他的臉仔細端詳,見他臉上頭上沒有任何傷痕,江聽雨又將他拉起來,拉開他的袍子查看身體。
江聽雨一雙手在他雪似的皮膚巡走,讓凜風耳尖又燙又紅。
他喉結滾動,按住她的手,聲音喑啞:
「我沒事,老婆。」
說罷,他一把拉過江聽雨,攬著她的腰重新落座,江聽雨一屁股坐在他硬邦邦的蜜大腿上,本想起身,凜風夾了一筷子岩羊肉餵到她嘴邊:
「繼續吃飯。」
兩人用過飯後,凜風拿出一罐黑漆漆、黏糊糊的汁液,然後道:
「早點把獸印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