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顧氏醫藥
「林先生。」
宋雨晴美眸微亮，站起身柔聲打著招呼。
林峰走上前，拉過椅子坐下：「坐好，手伸出來。」
宋雨晴乖巧地挽起衣袖，將一段欺霜賽雪的皓腕輕擱在脈枕之上。
林峰雙指輕搭脈門，體內純陽真氣緩緩渡入一縷探查。
片刻之後，他收回手指，淡然道：「寒脈收斂，心脈處的玄陰死氣已被徹底鎖入氣海，氣血運轉較七日前通暢了三成。這段時間藥膳沒少吃吧？」
宋雨晴抿嘴輕笑，眼底波光流轉：「爺爺整日盯著廚房變著法子熬參湯藥膳，我若是少喝一口，他老人家便要在旁長吁短嘆。」
林峰取過紫檀木針盒，滑開盒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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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芒流轉間，九枚神針輕鳴出匣。
林峰指尖翻飛，行雲流水般在她合谷、內關、氣海與足三里幾處要穴依次施針，以純陽氣勁滌盪經脈中殘存的絲縷陰寒。
一炷香後，長針盡數收回。
宋雨晴長長吐出一口略帶微涼的濁氣，只覺通體暖洋洋如沐春陽，四肢百骸無一處不熨帖，俏臉上泛起健康的紅暈。
「今日之後，原本閉阻的生機已徹底紮根。」
林峰收好針盒，起身交代，「下周同一時間進行第三次調理。在此之前，正常飲食走動即可，不過冷飲與生冷海鮮依然碰不得。」
「我都記下了！」宋雨晴盈盈一禮，美眸含笑。
「對了林先生，下周二江城近郊的香山紅葉會，您可有時間？若是您那日無事，我便讓朋友把名額留著，咱們一同去走走透透氣。」
林峰看了她一眼，想起此前在醉清居老街的約定，微微點頭：「只要無急診，便陪你走一趟。」
宋雨晴眉眼彎彎，笑容明艷動人。
.....
上午十點，帝王壹號東側診療室。
林峰剛從樓上走下，岳成便已快步從門外迎上，壓低聲音匯報導：「先生，殷小姐帶著老夫人半小時前到了。不過……門外停了兩輛省城牌照的加長林肯，顧氏醫藥的人也跟來了。」
林峰神色如常，邁步推開診療室大門。
寬敞的診室內，氣氛凝滯壓抑。
老婦人坐在正中的紅木軟椅上，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臉色透著疲憊與灰暗。
殷禾一身幹練的黑色職業西裝立在身旁，緊抿著唇瓣，眼眶微紅，神色中滿是戒備與憤懣。
而在殷禾對面，站著一名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
男子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製西服，戴著一副無框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五官俊朗，嘴角噙著一抹溫和得體、卻居高臨下的微笑。
在他身後，還垂手肅立著三名身穿白大褂的省城頂級醫學專家，手中提著數台昂貴的全封閉可攜式監護儀器。
此人是顧氏醫藥的少東家，顧硯舟。
見到林峰進門，顧硯舟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落在林峰年輕得過分的面龐上，眼底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隨即彬彬有禮地伸出手：
「這位便是宋老口中盛讚的林峰林先生吧？在下顧氏醫藥顧硯舟，久仰大名。」
林峰連看都沒看那隻懸在半空的手，徑直走到案幾後坐下，語氣冷淡：
「看病的留下，無關的人出去。」
顧硯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微斂，緩緩收了回去。
身後的幾名專家頓時面露慍色，正欲呵斥，卻被顧硯舟抬手制止。
「林先生好大的脾氣。」
顧硯舟不怒反笑，從隨行助理手中接過一份厚厚的文件，姿態優雅地翻開放在桌上：
「不過，今天的事，恐怕還真容不得林先生如此隨意。」
顧硯舟轉頭看向神色冰冷的殷禾，語氣溫柔得近乎循循善誘：
「小禾，伯父昨夜已經代表殷家董事會與我父親通了電話。」
「老夫人今晨手部再度失力，經絡反覆無常，方老在江南呈交的專家論證已明確指出，繼續任由野路子刺激經脈，極可能誘發腦溢血或全身癱瘓的大禍。」
顧硯舟將一份轉院協議與全套方案推到殷禾面前，字正腔圓，儼然一副全權包辦的主人姿態：
「省城顧氏私立總醫院已經騰出頂層重症監護VIP套房，從北美請來的神經內科專家團隊兩小時後包機抵江。」
「只要你在字據上籤下家屬知情授權，我立刻安排全封閉特種救護車接老夫人轉院，後續數千萬元的治療與康復費用，全由我顧氏醫藥承擔，無須殷家出一分錢。」
說到這裡，顧硯舟話鋒一轉，金絲鏡片後泛起一抹冷意，目光落向林峰：
「不過，為了老夫人的生命安全，顧氏有一條硬性前置規矩：自轉院起，林先生不得單獨接觸老夫人，此前所有的診療記錄與施針方案，需全盤移交我顧氏專家組進行嚴苛覆核。」
這一番話，既拿出了滔天的財力與頂級資源，又搬出了殷家長輩的尚方寶劍，換做尋常豪門千金，只怕早已感激涕零。
然而，殷禾卻看都沒看那份協議一眼，俏臉寒若冰霜，聲音字字擲地有聲：
「顧硯舟，你聽好了。長輩之間的戲言是長輩的事，我殷禾從未答應過與你的婚事！」
「外婆如今尚且神智清醒，即便要簽字授權，也是我與外婆自己拿主意，輪不到你顧家越俎代庖！」
顧硯舟臉上的溫和終於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居高臨下的冷冽威壓：
「小禾，任性也該有個限度！方老因你停職，沈掌柜那邊更是徹底切斷了名藥渠道。」
「沒有我顧氏的渠道，你們連最基本的配伍靈藥都湊不齊！」
「你當真要拿老夫人的性命，陪一個來歷不明的毛頭小子賭氣？！」
面對這番咄咄逼人的聯姻與資源捆綁，林峰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清茶，淡淡開口：
「說完了嗎？」
顧硯舟眉頭微皺，冷眼看向林峰：「林先生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只是好奇一件事。」
林峰放下茶杯，眼神深邃如淵。
「你進門到現在，嘴裡句句是顧家的權勢、顧家的醫院、顧家的婚約，可你問過椅子上那位老人一句麼？她想不想去你的醫院？她願不願意被你們這群所謂的大專家像實驗品一樣插滿管子？」
顧硯舟嗤笑一聲，眼中滿是傲慢：「重症面前，醫學方案與家屬責任高於一切。老人家年事已高，久病神疲，如何能做專業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