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因果已斷


  「坐。」林峰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柳如煙款款落座。然而她才剛坐下,身軀便止不住地輕微顫抖了一下,玉手下意識地按住小腹,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不用硬撐了。」

  林峰雙眸微凝,重瞳秘術在夜色掩護下悄然運轉,眼底深處掠過一抹神異的幽藍流光。

  在重瞳視野之下,柳如煙體內的經絡纖毫畢現。

  尋常人的血氣皆是溫紅流淌,然而在柳如煙的奇經八脈與丹田深處,卻盤踞著一股猶如萬載玄冰般的青黑色寒流!

  寒煞如附骨之疽,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她的臟腑生機。

  「外界只知蘇夫人體弱畏寒,四處尋醫問藥,皆以為是氣血虛寒之症。」

  林峰收回目光,語氣平緩卻字字如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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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們全看錯了。你這不是病,而是極陰煞氣纏身。」

  「幼年受創,寒煞封脈,每逢子夜陽氣衰退之時,周身經絡便如萬蟻噬骨、玄冰凍髓。」

  「若我沒看錯,你這身寒煞,最多還能壓制三年。三年之後煞氣攻心,神仙難救。」

  轟!

  這幾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柳如煙的心頭!

  柳如煙嬌軀劇顫,美眸中湧起滔天的驚駭之色!

  這些年來,她看遍了京城國手與海外頂尖醫療團隊,甚至連一些隱世的玄門高人都暗中接觸過,但從來沒有任何一人,僅僅看她一眼、連脈都未搭,就能把她每日經受的地獄折磨與大限之期說得這般分毫不差!

  那一絲原本殘存的試探與疑慮,在這一刻瞬間被擊得粉碎!

  「林先生當真乃神人也!」

  柳如煙再也顧不得豪門主母的高傲威嚴,猛地站起身,退後半步便要屈膝下跪:

  「求林先生救我!只要先生能拔除這附骨寒煞,無論先生要金錢、權勢、地契,甚至是整個蘇氏的半壁江山,如煙絕無二話!」

  「不必跪,我既然讓你今夜過來,自然會管。」

  林峰抬手虛托,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氣勁將柳如煙穩穩托起。

  「手伸出來。」

  柳如煙連忙挽起風衣衣袖,露出一截如霜勝雪卻冷若玄冰的修長玉腕。

  林峰並指搭在其寸關尺上,眉頭微挑。

  好霸道的極陰之煞!

  若非柳如煙意志過人,常人恐怕早已在日夜折磨中發狂自盡。

  「脫下外氅,背對我坐好。」林峰吩咐道。

  柳如煙臉色微紅,但見林峰目光清澈明淨無半分邪念,便立刻解開厚重的風衣,露出裡面修身利落的羊絨薄衫。

  林峰翻手取出針匣,指尖微彈,三枚幽光內斂的九轉伏魔神針已然懸浮掌心。

  「凝神,摒氣。」

  林峰低喝一聲,指如疾電,三道金芒剎那破空!

  噗!噗!噗!

  三枚神針精準無比地刺入柳如煙背後的至陽、神道、命門三處大穴!

  神針入體的剎那,林峰掌心一吐,純陽太極心法轟然運轉,一道精純熾熱、宛如烈陽初升的純陽真氣順著針尾狂涌而入!

  「唔……」

  柳如煙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吟,只覺得後背大穴瞬間如同被滾燙的岩漿灌入。

  原本凍結閉塞的經絡在狂暴溫熱的純陽真氣沖刷下,發出噼里啪啦的細微爆響!

  一絲絲肉眼可見的冰藍色陰寒白氣,順著她的髮絲與毛孔瘋狂向外蒸騰,在空氣中凝結成肉眼可見的冰晶殘屑!

  十息過後。

  林峰拂袖收針。

  柳如煙整個人如虛脫般癱軟在石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青絲被香汗浸濕黏在泛起紅潤的臉頰上。

  然而下一秒,她猛然抬起雙手,感受著周身傳來的前所未有的溫暖與通透!

  那折磨了她十餘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吞噬她骨髓的刺骨寒痛,在這一刻竟然煙消雲散了七八成!丹田氣血奔流,手腳更是暖意融融!

  神跡!這是真正的起死回生之術!

  「多謝林先生大恩!」

  柳如煙轉過身,美眸中滿是激動與敬畏,顫聲道:「先生,我這寒煞……算是解了麼?」

  「哪有那麼簡單。」

  林峰取出一塊潔淨絹帕擦拭指尖神針,淡淡道:「你的極陰煞氣已入臟腑骨髓,方才不過是用純陽真氣替你化解了淤積在淺層經脈的寒毒。」

  「若想連根拔除,至少需要九輪針石溫養,輔以極陽靈草調和。下周二香山紅葉會之後,你再來找我進行第二輪施針。」

  「是!如煙全聽先生安排!」

  柳如煙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隨即從手包中取出一張紫金黑卡,雙手恭敬地奉至林峰面前:

  「這是瑞士銀行的無記名本票卡,內有現金三千萬元,聊表如煙一點微薄心意。往後無論在江城何處,只要先生一句話,如煙鞍前馬後,絕不推辭!」

  林峰看了那張黑卡一眼,並未客氣,隨手收下。

  柳如煙沉吟片刻,神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壓低聲音道:「林先生,有件事如煙必須向您通報。蘇家……也就是清雪那邊,如今已到了山窮水盡的懸崖邊上。」

  林峰神色平靜,並未接話。

  柳如煙繼續道:「下周三是蘇家三千萬抵押債務的最終清算日。顧家與沈家在背後聯手使絆子,切斷了蘇氏所有的銀行借貸渠道。」

  「清雪這幾天四處求人碰壁,整個人幾乎到了崩潰邊緣。沈顧兩家放話,只要清雪肯交出公司核心股權並答應商業聯姻,才肯放行貸款。」

  柳如煙抬眼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峰的神情:

  「先生……清雪雖然性子要強高傲,但她當初退婚並非出自噁心,只是被局勢蒙蔽了雙眼。」

  「這幾日她親眼見識了先生在遊輪上的神威,心中悔恨交加,卻礙於往日情面不敢再來打擾先生……」

  「她已經不是我的未婚妻了。」

  林峰打斷了她的話,眼神冷漠如萬古玄冰:

  「婚書已退,因果已斷。她是生是死,是榮是辱,皆是她自己的造化。」

  「我救你,是因為你守信且出得起籌碼;至於蘇家如何,我沒興趣過問。」

  柳如煙心頭凜然,當即閉口不敢多言,再次欠身一禮:

  「先生教訓的是,是如煙逾矩了。紅葉會上,如煙定當為先生周全張羅。」

  說罷,柳如煙戴上風衣兜帽,悄然退出小院,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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