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饕餮幻境
周遭嘲雜，卻人影稀疏。
環顧四周，多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好在挽月樓拍賣場上，謝無燼離雲輓歌僅半步之遙。
在突發異象之際，他又抓住了師尊衣角。
此刻，兩人落在同一處。
雲輓歌用手扇了扇那颳得令人睜不開眼的黃沙。
問道，「你可有事？」
謝無燼搖頭，「沒事，師尊。」
說罷他從儲物戒里取出一青一灰兩條薄紗。
將青色那條遞到雲輓歌手邊，「師尊，風沙太大，還是裹著點吧！」
有道理。
她接過青紗就一圈遮面一圈遮頭，快速給自己裹得只剩一雙眼睛。
待她弄好。
又接過謝無燼的那條，按照自己的方法替他裹了一遍。
不算美觀，卻能擋住風沙。
「師尊，這是哪啊？」
雲輓歌佇立間，擴散神識，可認她神識如何高，如何快，看見的永遠只有一片沙海。
和因慌亂到處亂竄的修士。
神識回攏，「約莫是饕餮妖丹引發的幻境或者一方秘境。」
忽然想起台上觸發幻境的前一瞬。
是她！
雲輓歌赫然回頭，「可有看到掌柜？」
謝無燼掃視一圈，「沒有。」
不遠處聞其聲。
也有人在大聲問，「雲峰主，妖丹封印可是你揭開的？」
雲輓歌大聲，「是掌柜。」
那人立即抬高嗓音，「諸位仙門同僚，可有人進來後見過美人掌柜？」
「不曾。」
「沒有。」
「沒見過。」
……
「這就怪了。」
那人提高嗓音，邊說邊往雲輓歌的方向走，「若雲峰主所言不虛，若在下沒有老眼昏花，此事定與掌柜的脫不了干係。」
「我坐得近，我看見了，的確是掌柜揭開的封印。」
「壞了。」
一股陰謀之氣頓時在眾人之間繚繞。
饕餮妖丹，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謝無燼抬手捏住雲輓歌衣角，小聲提醒道，「師尊，或許玄衍宗宗主能知道一二，畢竟他是挽月樓的供貨商和老主顧。」
「你們認識玄衍宗宗主？」
雲輓歌見來者，眉心一蹙往後退了半步，「只在拍賣會上見過一面，你是？」
那人一身灰色素淨道袍，身形消瘦，乾癟的臉上帶著些許鬍渣。
本就隨意束起的頭髮，被黃沙颳得在頭上亂竄。
他拱手，倒是有禮，「在下玉京門二長老玉益苕，見過雲峰主。」
玉京門是個靠西的小門派。
小到什麼程度呢？
就是那種不論是上一世的修羅大戰，還是十五年前仙魔大戰，他們即便有人參戰，也從茫茫名字中難找出痕跡的程度。
與雲輓歌而言，只是有所耳聞。
「見過二長老。」她拱手回禮。
謝無燼也彎腰行了個禮：師尊乖徒禮數要到位，不然丟的是師尊的臉。
玉益苕沖他擺擺手，「不必客套，我就是個小門派長老，不值一提，比不上雲墟宗和雲峰主赫赫威名。」
他說別客套。
可他自己句句客套。
雲輓歌實在不喜這般虛禮，「二長老還是直接說事吧！」
「好好好，雲峰主敞亮。」
玉益苕打了個哈哈，總算正經起來，「是這樣的，在下有個提議，既然大家都是仙道盟同僚，在這人生地不熟，漫天黃沙的荒域，還不知會遇到什麼危險，不如就暫且結伴同行。
我知雲墟宗兩位峰主都在，還有玄衍宗宗主，也在會場見過寒月宗胡長老等大宗門修士。如此一來，若遇危險，大家同仇敵愾，破除危險，走出去荒域的機率就能大大提升。」
說得有些道理。
周遭聽到提議的，紛紛附和，並朝這邊靠攏。
玉益苕見狀再次徵求雲輓歌意見，「雲峰主意下如何？」
「自然。」
妖丹溢露凶氣，幻境又望不到邊，明顯有更強大的力量存在。
一切未知皆以危險定論。
報團確實是上策。
玉益苕微微彎腰，拱手大聲道，「既如此，還請雲峰主站出來主持大局。」
原來擱這等她呢？
若是上一世，她定義不容辭，絞盡腦汁也要將大家全須全尾地帶出去。
可重活一世的雲輓歌，並不想接此重任。
任何人。
包括整個修仙界，都不值得她以命換之。
只要她和徒弟安全即可。
就在雲輓歌想著如何拒絕時，賀凝琴聞著聲音，帶著兩個光頭跑過來。
一靠近，總被狂沙吹散聲音的她，就刻意抬高嗓門，「師姐，我總算找到你了。」
狗皮膏藥又來了。
雲輓歌嘴唇微抿，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玉益苕掃了眼來者，一眼便認出她就是雲墟宗的另一位化神境。
連忙拱手招呼，「賀峰主有禮，在下是玉京門二長老玉益苕，正與雲峰主商議，在這漫天荒域大家準備一起同行的事，賀峰主可要一起？」
賀凝琴不屑一笑卻被黃沙颳了滿嘴。
「呸呸！」吐掉後才答道，「玉京門？沒聽過，不過你們既要與我等同行，就得以凡事我們為先，切不可隨意行事，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玉益苕愣了一下，深邃倦怠的眼睛掃了眼雲輓歌。
又收回目光客氣道，「那是自然。」
風越刮越大。
好似要把人掀翻一般。
賀凝琴學著雲輓歌二人，也拿出娟紗裹住頭部，只露兩隻眼睛在外面。
她這一裹，眾人接二連三全都學了去。
賀凝琴穩住身形問，「眼下什麼形勢？可有眉目？」
玉益苕也扯出一塊棉布掩住口鼻，「我們推測這黃沙之域，應該是掌柜故意開啟的，而玄衍宗與挽月樓有經商往來，必定知道得比你我多。賀峰主來時路上，可有見過司宗主？」
「沒。」
賀凝琴脫口而出，可話到嘴邊突然想起，二樓對側那個中年男人應該就是司宗主。
「見過，他帶著一群手下與我們擦肩而過，往……」
哪個方向來著？
「這漫天黃沙也辨不清啊！就算當時知道，可現在……」
周遭抱怨聲越來越多，「那我們怎麼辦？」
「總不能在這等死吧！」
人群里抱怨聲未落。
突然狂風越發肆虐。
卷著漫天黃沙呼嘯翻湧，一個勁直往人身上拍。
僅眨眼的功夫，就迷得人睜不開眼。
就在此時，尖銳破風聲，自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無數箭矢如蝗群破空。
密密麻麻，如破竹之勢，直直撞向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