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媽媽疼的時候,你們笑了嗎?」
大長老沒有回答。
他右腕被顧寒洲扣住,左手卻探向嘴邊。
牙關剛合,一顆黑色毒牙已經破開蠟封。
初一聞到苦味,鼻子皺了起來。
「爸爸,他要偷吃什麼呀?」
顧寒洲捏住大長老兩側下頜。
「毒。」
「他做了壞事,還想把自己毒死?」
「嗯。」
「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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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邁過碎裂的法鏡,兩隻小手掰住大長老的嘴。
大長老拼命掙扎。
「妖孽!放開老夫!」
「張嘴呀……」
「滾開!」
「偷吃毒藥也不刷牙,難怪你的嘴這麼臭!」
初一捏住毒牙,向外一拔,血水濺上大長老的衣襟。
那顆毒牙落進她掌中,還冒著黑煙。
大長老疼得全身抽搐。
「顧初一!你敢辱我!」
「初一是在救你呀……」
初一把毒牙丟在地上,一腳踩碎。
「偷了媽媽的東西,要先還回來。你不能死。」
全國直播間滿屏問號。
【拔毒牙也算救人?】
【沒毛病,至少命保住了。】
【初一:閻王沒批,你憑什麼走?】
【剛才還要燒孩子四十九天,現在自己吃毒?天機閣長老就這點膽子?】
大長老抬起頭,看見記者的鏡頭仍對著自己,朝門下弟子吼道:「關掉直播!封鎖雲棲路!凡是拍到此事的人,全部帶回天機閣審查!」
賀川扶著牆站起來。
「你還想抓記者?」
「特調局包庇邪祟,同罪論處!」
「證據就在你自己胸口,你還有資格給別人定罪?」
「神女本源屬於天機閣!」
初一從百寶袋裡翻出一張黃符。
「那你告訴大家,媽媽把它送給你了嗎?」
大長老看到黃符,身體朝後挪去。
「真話符?」
「答對啦……」
初一舉起黃符。
「師父說,愛撒謊的人最怕這個。」
「攔住她!」
其餘十一名長老同時出手,飛劍、銅印、鎮魂釘越過院牆,直取初一。
顧寒洲向前踏了一步,七彩金蓮從他胸前升起。
花瓣展開,所有法器停在半空,表面爬滿七彩蓮紋。
二長老咬破舌尖,將血噴在銅印上。
「諸位,顧寒洲剛得神力,根基未穩!合力誅殺此獠!」
「殺了他們!」
十一人掐訣催動法器。
顧寒洲抬起手。
「我妻子的力量,也是你們配碰的?」
他五指合攏,飛劍折斷,銅印塌成鐵餅。
三十六枚鎮魂釘調轉方向,釘進十一名長老腳邊,釘尾貼著鞋面,將他們困在原地。
十一人張口吐血。
二長老還想念咒,金甲神將從雲層中垂下一隻手,將他按進路面。
顧寒洲走向大長老。
「你們拿她的命換了六年榮華,也配說根基?」
大長老撐著地面後退。
「顧寒洲,你妻子主動獻祭神心!玄門各派皆可作證!」
「他們都是壞人,當然幫你說話呀……」
初一跑到他面前,踮腳把真話符貼上他的腦門。
黃符亮起,大長老雙手掐住脖子。
「老夫什麼都不會說!」
初一從百寶袋裡拿出一根草莓棒棒糖。
「說真話的小朋友有糖吃哦……」
「老夫不是小朋友!」
「那沒有糖。」
大長老嘴唇失去控制。
「六年前,是我向龍家泄露了神女命格……」
第一句話出口,雲棲路兩側只剩設備運轉聲。
記者把鏡頭推近。
顧寒洲問道:「誰下令圍殺沈清棠?」
大長老咬破嘴唇,鮮血流過下巴。
「天機閣十二長老共同表決,龍家提供資金,厲梟負責召集人手……」
「理由呢?」
「神女命格可延壽,可改運,可助冥淵衝破封印……」
顧寒洲掌心的七彩金蓮壓低半寸。
大長老胸前的本源被牽出皮肉,露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縫線。
每一道縫線下,都封著一張人名紙。
賀川走近查看。
「七十二張?」
大長老的嘴還在說。
「沈清棠的神魂被分成七十二份,送入玄門世家與豪門供奉體內。接受本源之人,每年向天機閣繳納供奉……」
「京城死掉的七個人呢?」
「紫符抽回了他們體內的本源……」
「誰發動紫符?」
「我。」
直播間徹底失控。
【七條人命也是他幹的!】
【剛才是誰說天機閣代表正道?】
【吃人命格,收豪門的錢,養鬼王,他們和邪教有區別嗎?】
【沈清棠救了崑崙,他們卻把她分成七十二份!】
顧寒洲俯身抓住大長老的衣領。
「我妻子受過什麼?」
大長老牙齒碰撞,真話符仍在燃燒。
「煉魂釘穿身,滅神火灼魂,黑蓮吞噬本源……」
「多久?」
「三天三夜。」
顧寒洲沒有開口。
七彩神光從腳下鋪開,整條雲棲路的石板向下塌陷。
大長老驚恐大喊:「那是龍家要求的!沈清棠不肯交出腹中胎兒,龍家才讓我們加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初一仰頭看向爸爸。
「媽媽那時候,肚子裡是初一嗎?」
顧寒洲抬手蓋住她的耳朵。
初一卻把爸爸的手拉下來。
「初一要聽。」
她蹲在大長老面前。
「媽媽疼的時候,你們笑了嗎?」
大長老閉緊嘴巴。
黃符燒到半截。
「笑了……」
初一手裡的棒棒糖掉在地上。
她沒有哭,也沒有喊。
她撿起糖,擦去糖紙上的灰,塞回百寶袋。
「壞人不能吃糖。」
她把小手按在大長老胸口。
「把媽媽還回來。」
半朵七彩金蓮脫離黑線,落入初一掌中。
神光掃過七十二張人名紙,紙上的名字全被投上半空。
其中十二張,正屬於在場的十二位長老。
剩餘六十張遍布全國各地。
賀川拍下名單。
「特調局各分隊聽令!封鎖名單上所有人的住所,凍結相關帳戶,任何人不得離境!」
二長老臉貼著碎石,朝其餘長老嘶聲喊道:「分開走!」
其餘長老各自祭出遁符,腳邊的鎮魂釘卻同時亮起蓮紋。
遁符燒到一半,火光便滅了。
有人伸手去拔鎮魂釘,手指剛碰到釘尾,又是一口血吐在地上。
長街兩端傳來山呼聲。
「龍虎山奉祖師令,清理門戶!」
數千名道士封住雲棲路。
張玄清手持祖師劍,從人群中走出。
他看見半空中的名單,又看見被金甲神將按住的長老,抬手扯下天機閣授予他的紫色法牌。
法牌落地,被祖師劍斬成兩半。
「從今日起,龍虎山退出天機閣。」
二長老怒罵:「張玄清!你想叛出玄門嗎?」
張玄清提劍向前。
「拿活人煉壽,替鬼王開門,你們也配稱玄門?」
他轉身向身後下令。
「拿下十二長老!反抗者,廢去修為!」
道士們齊聲應命。
大長老癱坐在地,額頭上的真話符還剩最後一角。
賀川撿起那部從他袖中滑落的手機。
屏幕亮了,一個電話正在呼入。
來電人只有五個字。
帝都龍震天。
初一湊過去看了一眼。
「爸爸,這個人也偷了媽媽嗎?」
顧寒洲接過手機,按下接聽。
電話另一端沒有問候。
「顧寒洲,開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