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速之客
安凌睿回答：「如果不是對他媽縮頭縮腦，我真懷疑盧高斯是穿越來的。」
葉芊：「我也懷疑，齊思瑜是穿回來的，沒有她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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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盧高斯的想法、說話都像大人。齊思瑜除了會學習，其它方面幼稚得要命。」
再過幾天，就是千禧年元旦。
對於小學生來說，不過街上熱鬧些。
老師布置了作文《我心中的 2000年》。
再有，期末考試即將來臨。
余美鳳帶周琪回了一趟娘家。
娘家不遠，就在青城郊縣。
她提前蒸好土豆粉蒸肉，煮了一鍋米飯。
再切一袋萵苣片，放入冰箱。
叮囑齊思瑜，到了飯點，一樣挖一點，用電飯鍋蒸著吃。
吃上三四餐，她們就回來了。
1999年的最後一天下午，齊思瑜寫完作文。
打開冰箱上層，沒有粉蒸肉。
搬來一隻板凳，站上去仔細找。
米飯和萵苣都在，唯獨沒有肉菜。
她跑到廚房，在灶台上找。
也許余美鳳忘記將粉蒸肉放冰箱了。
還是沒有。
但是，她聞到了香味。
從垃圾桶里傳出來。
扒拉開上層的萵苣葉，她看到了尚有餘溫的土豆和五花肉。
能幹這事的，只有周琪！
齊思瑜發了一會兒呆，回到房間找錢。
放在筆盒裡的十塊錢，也不見了。
這幾天，她只能吃白米飯配萵苣片。
咚咚咚，有人捶門。
安凌睿背著書包，闖入屋內。
「你一個人在家？」
「嗯。」
安凌睿卸下書包，往外掏寶貝。
「我媽離開了圖書界，關係還在。這是她弄到的高中數學教材，還有這個——」
「《金牌之路》？王老師說很難買，怎麼弄到的？」
「劉會計神通廣大，沒有她辦不成的事！」
「我現在沒錢，等我爸——」
安凌睿豪爽地擺手：「你俗不俗？開口閉口就是錢！你晚上吃什麼？」
跑過去拉冰箱：「就這，沒別的嗎？」
「沒有。」
安凌睿摳摳腦袋：「還不如我家冰箱的東西多。走，去我家吧。」
齊思瑜同意，臨走時拿了一本《金牌之路》。
正值晚飯時分。
青菜入鍋的刺啦聲，糖醋魚的香味，在空氣里攪動。
齊思瑜餓了。
「安凌睿，我們去吃江西瓦罐湯，等阿姨回來我還你錢。」
安凌睿尷尬地摩挲褲兜：「實話對你說，我身無分文。」
安公子一向大手大腳，落到此種境地，實屬罕見。
「你爸媽沒給錢你？」
「我已經三個星期沒見到他們。」
「教材怎麼拿到的？」
「劉會計回來過，留下一張紙條。」
「沒留錢？」
「沒有，我猜他們可能窮途末路，被人追，到處躲債！」
安凌睿若無其事的口氣，就像在說別人家的事。
去到他家，果然沒有人氣，冷如冰窖。
安凌睿插上電暖器，火紅的光亮四射。
他讓齊思瑜坐，自己去冰箱找吃的。
在冷凍室找到一袋寧波湯圓，他舉起袋子：「你會煮湯圓嗎？」
齊思瑜搖頭。
安凌睿自嘲地笑：「問了白問，還得我來。我安公子無所不能，何懼此物？」
他打開煤氣灶，坐鍋加水，將一整袋湯圓囫圇倒進去。
然後，跑到客廳，打開電視機。
央視正在播放「相逢2000年」晚會，倪萍、趙忠祥主持。
兩人喜氣洋洋地說，待會兒要敲鐘迎接新世紀。
安凌睿問：「你能熬到12點嗎？」
齊思瑜完全沒聽到，左手捧書，右手拿筆，沉浸其中。
安凌睿搖頭：「i服了u。」
突然，一蹦三尺高，衝到廚房。
鍋蓋已經被頂翻在地，鍋里混亂成灰色漿糊。
兩碗湯圓糊放到桌上，安凌睿道：「將就著吃吧。」
齊思瑜並不在意，拿起勺子往嘴裡舀。
突然，有人敲門。
齊思瑜問：「你爸媽回來了？」
安凌睿將食指放在雙唇間，小聲道：「他們有鑰匙，不會敲門。」
敲門聲繼續，有個女聲叫道：「小安在家嗎？你爸媽讓我送年貨回來。」
安凌睿鬆了一口氣，拉開門。
呼啦啦，一下子闖入四五個彪形大漢。
沒有女人，剛才的女聲是其中一人的夾子音。
為首的壯漢臉頰上有塊刀疤，他兇巴巴地問：「安志華和劉蘭芝呢？」
「他們不在家。」
他冷笑，揮手道：「給我搜！」
大漢們沖入臥房、衛生間，到處翻找。
壯漢的眼神落在齊思瑜身上：「她是誰？」
安凌睿上前一步，擋住齊思瑜：「別人家的小孩。我爸媽欠債，你找我就行，和她無關！」
壯漢冷笑兩聲。
兩居室的房子很快被搜完，有人順手撈了一隻手錶，和一個鍍金擺件。
壯漢呵斥道：「還回去！我們來找人討說法，不是強盜黑社會。」
那人灰溜溜地物歸原處。
壯漢對安凌睿說：「你對你爸媽說，殺人償命，躲是躲不掉的！我們走！」
安凌睿怔住，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齊思瑜囁嚅半天，安慰道：「安叔叔和劉阿姨都是好人，他們不是殺人犯！」
砰砰砰，噼里啪啦，鞭炮聲炸響。
電視裡，兩位主持人向觀眾甩出長串祝福語。
安凌睿回到房間，抱出一床被子放到長沙發上：「睡覺！」
齊思瑜聽話地躺下。
他自己，則坐在單人沙發上。
醒醒睡睡，睡睡醒醒，直到天光大亮。
他翻出存錢罐摔碎，整理出58塊多錢。
下樓買了三鮮豆皮、小籠包和甜豆腐腦。
回到家，齊思瑜已經起床，坐在沙發上發呆。
安凌睿想，如果安志華和劉蘭芝被抓，他的處境就和齊思瑜一樣了。
兩個隱形「孤兒」。
吃完早點，他拿出作業本寫作業，齊思瑜照例做她的奧數題。
中午，兩人下去江西湯館吃飯。
一罐皮蛋肉餅，一罐香菇雞腿，再加一碗腐竹蒸肉，兩碟酸辣土豆絲。
兩個小肚子，吃得飽飽的，暖暖的。
安凌睿問：「奧數很有意思嗎？」
齊思瑜反問：「魂斗羅好玩嗎？」
「好吧，你贏了。」
下午，齊思瑜繼續做她的奧數題。
安凌睿實在無聊，將書架上的《林漢達歷史故事集》翻下來看。
臨近傍晚，他準備帶齊思瑜去吃蘭州拉麵館的牛肉蓋飯。
大門處，響起鑰匙相撞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