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笑而過
安凌睿的排名重回百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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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最大的,當屬李邦,名次由上學期期末的292,衝到了182。
語數英都有進步,關鍵是物理。
這門新加的科目,讓很多男生找到了學習的樂趣。
聲光電、固態水液態冰、機械運動,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物體和現象。
喜歡觀察生活的學生相當於提前做過預習。
對之無感的學生,學起來相當吃力。
比如方心怡,物理不及格,名次被甩到百名開外。
方媽急得跳腳:「都是女生,齊思瑜和葉芊的物理怎麼沒拖後腿?」
劉蘭芝道:「齊思瑜是天才腦袋,不要和她比。葉芊的爸爸是理科學霸,從小做過教育滲透,帶她出去玩,每個城市的第一站便是科技館。」
「我們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現在怎麼辦?怎麼辦?」
「別急,找個家教單獨補補。」
「空餘時間都排滿了,哪還有時間?」
「停一個數學課。」
「不能停,三個老師教,才勉強兜住110。」
「木桶效應知道不?木桶盛水的上限,由最短那一塊板決定。」
「我怎麼沒有早點認識你,早認識早規劃,現在抓了瞎。」
「嗨,我算什麼。後知後覺,跟在裡面混。你們火班盧高斯的家長那才厲害,超前規劃超前培養,每走一步都有精準目標。」
「你們也不錯,好像沒什麼短板。」
「有。他的短板是動力不足。人很聰明,就是不愛學習。你抽他兩下,往前進一點,不抽,直線掉。愁死了。」
葉芊的成績相當穩定,班名第九,校名十九。
她得意地對熊珍珠說:「班上好多女同學考砸了,我沒有!」
熊珍珠愛撫地摸她的腦袋:「繼續加油!」
「媽,你白頭髮又多了。」
「沒染。自然的老去也挺好,哈哈。」
「你還不老。」
熊珍珠笑了笑,乾裂的嘴唇滲出血。
「你怎麼連唇膏也不擦了?」
「忘了。」
「熊老師,你原來挺愛臭美,現在變得不修邊幅。」
「接受你的批評,明天我們一起去shopping。」
挑來挑去,買的全部是葉芊的東西:粉藍棒針毛衣、真維斯牛仔褲、白色松糕鞋。
音像店裡傳出歌聲:你傷害了我,我一笑而過……
熊珍珠站住,表情呆滯。
葉芊:「這是那英才出的新專輯《一笑而過》,很好聽,我們買一張吧?」
「不買不買。」熊珍珠拉著她往前逃離。
葉芊感受到老媽的異常。
熊珍珠外柔內剛,除了在女兒面前吃敗仗,其它場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鎮定自若,遊刃有餘。
這是從教20年,直面青春期叛逆孩子歷練的結果。
但最近,她經常魂不守舍。
菜場買菜忘了拿,拿著鑰匙找鑰匙,用黑筆改試卷,統計分數算錯……
「媽,王沁說你把他做對的題目改錯了!」
「啊,是嗎?小測驗,又不是大考。」
「不行,他把分數看得像命根子,少五分天都要塌了。」
「我明天給他改過來。」
不僅如此,家裡的氣氛也變得怪怪的。
葉海納比之前回來得更勤,但是說話很小心。
以前的飯桌很熱鬧,熊珍珠將學生的奇葩叛逆行為當笑話講。
葉海納則吹牛,他們的手機綜測儀獲得了這獎那獎。
熊珍珠提醒他,國外同類產品性價比高,要預判競爭風險。
保留星港埠的貿易分公司,還是熊珍珠提出的建議。
男性愛冒險,女性追求穩妥。
假如新產品打不開局面,還有老業務兜底。
葉海納當時高舉紅酒杯:「老婆說得對!為了芊芊,我不能賭博!」
但現在,他們基本不交流。
飯桌上,各自埋頭吃飯。
說話也是對著葉芊。
某次,葉芊半夜醒來上衛生間,發現書房有燈。
她悄悄走過去,從門縫裡看到,葉海納睡在沙發上看書。
爸爸媽媽沒有睡在一起。
為了不被她察覺,等她睡著後,葉海納將被子搬到書房。
第二天一大早,趁她沒醒,葉海納再將被子搬回主臥。
葉芊心裡難受,爸媽之間出了問題。
她的家被撕開了裂縫。
隔了幾天,葉海納去天津出差。
葉芊等熊珍珠睡下,悄悄爬起,鑽到書房,打開了電腦。
點開QQ,選擇葉海納的號碼。
葉芊試著用自己的生日數字組合,填入密碼框。
沒錯!
嘟嘟音不斷傳來,有個頭像不停閃動。
葉芊點開對話框。
對方拋出一長串留言。
【今天,我去省婦幼做了生育建檔。】
【醫生說,孩子還小,做B超看不出來什麼,給我開了維生素和葉酸。】
【書上說,要多吃核桃,孩子將來聰明,他肯定會像你一樣聰明。】
【香港醫院能鑑定性別,我們要不要去一趟?】
【我今天去買了孕婦裙和牛奶。店子裡好多寶寶衣服寶寶鞋,好可愛呀!】
……
葉海納沒有回覆,可以說,他根本沒有點開看。
再往前翻,則不一樣。
談的都是工作話題。
諸如與獵頭的合作,研發工程師的招聘,銷售人員的培訓等。
葉海納都有回應。
葉芊猜測,這個Q名叫幸運荷子的女人,就是謝荷。
她真的懷孕了?是爸爸的孩子嗎?
熊珍珠的臉在腦海浮現,她剜心一般疼痛。
臭女人,傷害我媽媽,我要你生不如死!
葉芊關掉電腦,溜回房間。
躺在床上,翻來復去睡不著。
第二天晚上,葉芊藉口查資料,打開了書房的電腦。
幸運荷子發來一串比心表情包。
【葉董,你終於上QQ了,是在對方公司還是網吧?】
【天津海河兩岸有很多民國古建,好想和你一起乘海河郵輪!】
【葉董,你回復一聲,好不好?】
葉芊打出一行字:【中國人取日本名,要不要臉?】
等了好一會兒,對方回覆:【你是熊老師?】
【姐,我懷孕了,是葉董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破壞你的家庭。孩子生下來,我自己養。】
葉芊:【精日分子,滾到國外認媽去!】
【你是葉芊?】
【臭小三,王八蛋,不許騷擾我爸!】
【那不能,我懷了他的孩子。我之前問過你的意見,如果你當時說不行,我不會走到這一步,都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