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把船靠過去!
下一秒,槳艙變刑場。
藤壺鬼剛扒上船舷,探出一半身子,迎接它的是——
王海的槳,掄圓了的那種。
「砰!」
藤壺鬼甲殼碎裂,整個人(整鬼?)橫著飛出去二里地。
【叮——擊殺一星詭異·藤壺鬼,功勳+1(雙倍結算中)】
「哈哈哈哈!」王海樂瘋了,「劃一百下槳才一個功勳,一槳下去直接倆!這槳比刀好使啊!」
路清寒的打法最高效。
他坐在槳位,推動船槳攪動海面,海面的水花化作水刃,貼著船舷的水線來回收割,就像是在削黃瓜皮似得,一片又一片,整整齊齊。
「別搶我船舷這片。」她頭也不回,「這是我的工位。」
【叮——功勳+2】
【叮——功勳+2】
【叮——功勳+2】
到帳提示音,連成了串,跟過年放的鞭炮似的。
林墨站在甲板上,聽著自己腦海里的聲音——
【宿主威望值+2】
【宿主威望值+2】
【宿主威望值+2】
張岩壓根沒打。
他蹲在一邊,逮了只藤壺鬼翻來覆去地研究。
「別玩了,搭把手!」王海喊。
「誰玩了?」張岩一臉認真,「我是廚師,我在研究這玩意能不能吃。」
「鬼你也吃?」
「我被動是鐵胃,不吃白不吃。萬一是個海鮮味呢?」
說完他真掰了塊殼裡的肉,擱鼻子底下聞了聞,舔了一口。
三秒後,他臉綠著把肉扔海里了。
他望著幹勁滿滿的幾人,陷入了沉思。
划槳,引起海怪。
海怪,送來功勳。
功勳,催人划槳。
這特麼不就閉環了嗎?!
永動機,物理學家做不到,他一個遊戲策劃做到了。
......
一頓飯的工夫,船底周圍清了個乾淨。
威望餘額一路小跑,衝過了三百大關。
玩家們殺得渾身冒汗,神清氣爽。
路清寒攪動海水,水浪形成的水刃朝著一隻藤壺鬼砍去。
那隻藤壺鬼沒死。半邊甲殼碎了,一條腿斷在甲板上,它落進水裡,頭也不回地朝遠處游。
不是朝大臉盆號來的方向。
是背離船頭的方向。
游得歪歪扭扭,渾身是傷,卻沒有一秒鐘停下來。
又一隻被打斷了兩條腿的,翻過船舷掉進海里,也是一樣,拖著殘軀,發了瘋似的往回遊。
它們不是在逃大臉盆號。
它們是在逃離前面那片海。
「哎?」
桅杆上的瞭望員又叫了,這次的聲音里全是懵:「那些怪……怎麼不追了?」
眾人齊齊回頭。
海面上,所有綴著大臉盆號的黑影,追到某條看不見的線上,齊刷刷掉頭。
沒有一隻猶豫。
有幾隻跑得慢的,被後方的同族直接踩進水裡,也沒見它們回頭。
不一會兒,方圓幾里的海面,一隻活物都不剩了。
然後,聲音開始一層層消失。
最先沒的是海鳥。繞著船轉了一路的白鳥,不知什麼時候全飛了,一隻都沒剩下。
然後是浪聲。剛才還嘩啦嘩啦拍著船舷的海水,越來越悶,越來越低,像是從很厚很厚的東西那頭傳過來的。
最後,連船底的水聲都沒了。
大臉盆號還在航行。
可整艘船,安靜得像是在一張床單上滑行。
「咋回事?」王海喊了一嗓子,「我還沒殺爽呢!」
林墨調出海圖一瞅,剛才一直沒注意到,原來現在他們已經進入了副本島嶼的海域。
「船長!前方發現未知島嶼!」
林墨抬眼望去,果然前方出現了一個被綠霧籠罩的島嶼。
「船長。」
船頭那邊,王新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小男孩手裡沒有槳。他一個人默默劃了一下午,沒有人注意他是什麼時候停下的。
他仰著的那張小臉,白得像漿糊,五指緊張的攥在一起,一節一節的泛白,連肩膀都在輕輕發抖。
那不是冷的抖。
是想起某種東西時,身體先於意識做出的反應。
「是紅汐婚島!」他盯著海平線上那座散發著綠光的島嶼,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誰聽見,「怎麼偏偏,是這兒。」
「你認識這島?」
王新張了張嘴,半天才吐出幾個字。
「之前聽村裡的老人講過。」
大臉盆號開出這一百多公里,海上一座島影都沒見過。也是,隔得這麼近,紅汐婚島對大臉盆村的人來說,算得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老鄰居。
老鄰居的傳說,王新自然聽說過。
「老人說,島上有一隻五星詭異。」
王新的聲音更低了。
「好多海洋團、海賊團,都進過紅汐婚島。他們都是衝著【霧中新娘】的禁忌物去的。」
「可是進去的人,一個都沒有出來過。」
「可能….都已經死了。」
「霧中新娘?禁忌物?」
這兩個詞撞進耳朵的瞬間,林墨腦子裡一陣刺痛,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順著原身的腦髓翻了上來。
禁忌物,可以說是詭異凝固出來的一小塊現實,它承載著死者沒有放下的情緒或者未完成的心愿,物件只是一個外殼,裡面裝的可能是詭異殘留的意志、記憶與詛咒!
對活人來說,禁忌物是一件非常危險的東西。
但如果說能夠成為一件禁忌物的主人,那它對獲得者就會一點危險性都沒有。
而每個禁忌物都有它獨特的特性,可以理解成一個法寶。
但沒人知道獲得禁忌物的方式,最重要的是看禁忌物原主人的心情。
你可能什麼都不需要做就能獲得某個禁忌物,你可能跨越千山萬海,上刀山下火海都未必能得到。
「五星詭異麼!有意思......可是就憑這三位一星職業者的實力能打得過嗎?」
一星對五星。
有那麼一瞬間,他是真想下令調頭。
可他還沒開口,身後先炸了。
「五星詭異?!」
張岩第一個躥了起來,「王新老弟,你說的都是真的?官方把副本設在這,絕對有它的道理!肯定能通關!」
「管他五星八星的,一刀砍了就行!」
「你們急什麼。」路清寒倒是沒動,只淡淡掃了那座島一眼,「五星副本,等級五星,掉落自然也是五星。」
她頓了頓,說出一句讓林墨無法反駁的話。
「風浪越大,魚越貴。」
這句話林墨再了解不過了。
風險和收益,從來是一根繩上的兩個死結。這個道理,他上輩子在化工廠幹了八年,比誰都懂,工資最高的崗位,往往是爆炸半徑最大的那個。
再說了。
船上這幾條的命,都是能復活的。
他只有一條。
可他更清楚,大臉盆號眼下的家底,不闖,就只能在這片海上等死。
沒有物資,沒有彈藥。
「路清寒。」
林墨開口,聲音不高。
「把船靠過去。」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