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詭異六元
「張岩，願賭服輸。」他慢條斯理地解著鞋帶，「來吧，就一口，就狠狠地吸吮一口！」
那隻黑色的大皮靴子脫下來的瞬間，甲板上的空氣凝固了。
七名倖存者齊刷刷後退了三步。王新「砰」地一聲關上了船艙門。
「王海哥你的腳太臭了！yue~」
張岩臉都綠了：「王海，咱倆商量個事，我給你五十功勳，這事翻篇行不行？」
「不行。」王海把大拇指遞過去，一臉莊重，「賭約是神聖的。」
張岩閉上眼，視死如歸地湊過去，鼻尖剛碰到腳尖，整個人就像被電打了一樣彈開，趴在船舷上乾嘔不止。
「帶派不！老鐵！哈哈哈哈哈」
王海的笑聲驚起了一群在船上海鳥。
就在這時，林墨的臉色忽然變了。
他的鼻子太靈了。
汗液，乳酸，尿素，九種真菌，三種已變異，皮革纖維里還醃著半隻死蟑螂......
「嘔。」林墨扶著舵杆，眼眶都紅了，「王海，你這雙靴子按成分算，屬於工業廢水排放口。」
「船上怎麼會有你這麼骯髒的東西！回頭好好洗洗吧！」
「你要是不洗我就禁你的言！」
王海嘿嘿一笑，當著全船的面把靴子又穿了回去：「好好好，我洗嘿嘿嘿。」
張岩也逃過一劫。
這本來也就是一個玩笑的賭注，怎麼會有人真的會讓他吸吮腳趾呢？
不可能，根本沒有這樣的事情。
鬧夠了，路清寒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遞到林墨面前。
是那根指島針。
針身只有巴掌長，骨白色的，針尖不是鐵，是一小截發黑的指甲。它躺在路清寒掌心，滴溜溜轉了兩圈，忽然停住，針尖穩穩地指向正前方。
「下一個島，在那個方向。」她說，「花了二百功勳買的。」
林墨接過針，仔細的用鼻子感知了一下。
Ca鈣、P磷、O氧、H氫、C碳還有氮 N，還有少量硫 S（胱氨酸）。
是骨粉還有魚膠的化學組成元素。
針尖發黑，是從人手上拔下來的。
林墨聞得極仔細，連針尖根上那點殘留都沒放過。
很乾淨，沒有活肉組織，沒有新鮮的血氣，但作為職業者，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針尖上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陰氣。
這指島針是由魚膠和死人指甲製作而成的。
那他為何會具有指島的特性呢？
林墨捏著針，眼珠慢慢轉了起來。
要是能把這原理研究明白，那他是不是也能造指島針？到時候開個「船長商店」，再整個功勳商店限時開啟。周一到周五上架針頭線腦，周末限時上架硬貨，飢餓營銷，先漲後折。
玩家想買？行啊，功勳值拿來。
這麼一算，這船上不就關著三隻會下蛋的雞嘛。
嘿嘿。
嘿嘿嘿嘿。
想到這裡林墨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起來。
「船長？你怎麼了？」路清寒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納悶的問道，「怎麼NPC還能走神啊？這遊戲的下限到底在哪？」
「沒事。」林墨乾咳一聲，面色如常，「剛才想我馬老師了。」
對不起馬老師！借您一用。
林墨把針舉起來，衝著夕陽照了照，忽然咂了下嘴。
「系統給我解析一下，這個指島針。」
【成功花費50點威望值。】
【解析成功】
【指島針：由骨粉、魚膠、死人指甲製成。】
【針尖的指甲，屬於一名死者。她生前日日望向家的方向，望了太多年，死後執念不散，浸進了指甲里。】
【所以這根針指的從來不是島。】
【她指的，是家。】
【溫馨提示：她已經在海上漂了很久了。如非必要，請儘量別讓這根針偏離方向。歸途很遠，她認路認得很辛苦。】
林墨看著系統這一堆文字內心有億點點失望了。
問題出在原材料上。
指島針的本質，是指向他們要去的下一個島。也就是說，想造針，得先有下一個島上的死人指甲。可他要是能提前到下一個島拔指甲，他還要指島針幹什麼？
供應鏈從源頭就斷了。
船長商店還沒開張就已經破產了。
他把針遞還給路清寒。遞之前，用拇指肚在針身上輕輕擦了一下，像是替誰撣了撣灰。
然後，他朝著針尖的方向，細細地「嗅」了一口。
說嗅不準確。成為【工人】之後，他的鼻子早就不只是鼻子了，死物的成分能聞，連「未知物」的構成也能感知個大概。
這一感知，他人麻了。
錨、契、晦、償、軌、囈！
六種他從未見過的元素，不在元素周期表上，上輩子沒學過，這輩子沒聽過。
而針尖指的那個方向上，這六種元素的濃度，堪比馬蜂窩。尤其是極遠處，密密麻麻，擠成一團。
那地方，八成就是他們下一個島。
不認識的東西，就得問系統。
「解析這六種元素。」
【此次解析為世界觀級信息，扣除威望值100點。】
【當前威望值：1316點。】
林墨嘴角抽了抽，認了。
【錨】就是人的自我、理智、記憶。是選擇的「受體」。沒有錨，你就無法承接選項，直接被詭域同化甚至變成規則的一部分。而錨也是可以丟失的，消耗錨就是丟失記憶、人性、自我認知。
【契】是因果契約，選擇一旦確認，就釘下因果線。而詭異選擇最核心的特質就是不可逆！
【晦】是未知與信息差，詭異選擇永遠信息不全。選擇文字會撒謊、隱藏深層代價、偽裝收益。晦就是迷霧、謊言、被遮蔽的真相。
【償】是代價熵，一切選擇都有支付項：生命、理智、血肉、記憶、運氣、未來、人性、污染。
沒有無代價的獎勵；高收益選項，往往償值最重。
解析到【償】，林墨的脊背一點點涼了下去。
因為他遇到過一次「沒有代價」的選擇。
上次的獎勵選擇。A是超市，B是虛無。不管選哪個，白給一百斤大米。
系統不會騙人。這一點他驗證過。
那麼騙人的，是【選擇】。
可說不通啊。選擇結束，契就斷了，因果線應該當場結清。除非那筆帳根本沒結清，只是他一直沒看見帳單。
這個念頭一冒頭，就和王新嘴裡「那個神」三個字撞在了一起。
難道從他選B、成為職業者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踏上了一條償值最重的路？
還是說，那一百斤大米本身就是代價？又或者，帳單只是還沒寄到？
也許。也許。全是也許。
林墨感覺自己的CPU快干燒了。
他掐斷了這個念頭。想不明白的事，就先不想。穿越者就得有穿越者的覺悟：債多不愁，命大不壓身。
真要有人收帳，讓帳單自己找上門來就好了。
他定了定神，接著往下看。
【軌】代表既定命運軌道，詭異選擇預先鋪好的可能性。很多選項只是軌道內的分支，有時候【軌】是可以破的。
【囈】代表詭異污染源，選項本身就帶著低語、認知侵蝕。閱讀、凝視、思考選項的過程，就在被污染。
選項不是中立文字，是舊日/詭異的低語投射。
六條看完，林墨久久沒說話。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每一次做選擇的樣子，都像個蒙著眼在雷區里蹦迪的傻子。
能活到現在，純屬運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