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了，全村的人都死了
我不敢去看這美艷男鬼。
他美得太驚悚了，整個人都透著森森鬼氣。
我怕，怕他會跟其他鬼一樣，想吃我。
對鬼祟來說，我可是堪比唐僧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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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拼命仰著脖子遠離他，「我告訴你，我、我白天已經嫁人了。而且我、我老公很厲害，他、他會打死你的。
我勸你，你趕緊放了我。」
美艷男鬼妖嬈一笑，唇紅得如同一層皮抱著血漿，冷得如同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他忽地湊近我，「是嗎娘子，為夫真是好怕怕，你可要保護我哦！」
保護他？
噗！
我差點被他這不要臉的話搞吐血。
喔喔喔
窗外，公雞啼鳴。
天馬上要亮了。
美艷男鬼失望地嘆了口氣，「天亮了娘子，咱們的洞房花燭夜就這麼浪費了。
不過…」
他又忽然湊近我，滿眼柔情似水地看著我，仿佛他眼裡容不下其他，只有我。
看得莫名心跳加速，老臉發熱，「你、你…」
啾
他唇很涼很軟。
可是，他親我！
我讓他親了嗎？
「你、你、你耍流氓，我不會讓我老公放過你的。」
「娘子好暖，好香，明天晚上記得等為夫哦！還有…」
他話音微頓。
我手腕上驀地一沉，多了個大金鐲子。
這？
「娘子，為夫給你的定情信物，一定要隨身攜帶，方便娘子思念為夫。」
我：？
發財了。
長這麼大我都沒見過這麼沉的大金鐲子。
等等！
不對，他說這是定情信物。
「哎！不行，我不能收。我已經結婚了…」
我大喊，想伸手抓住他。
可美艷男鬼在我眼皮子底下，一點點的化成金光消失不見了。
最後剩下一抹艷麗的大紅喜服的顏色。
緊跟著我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我家的房間的房梁。
周圍靜悄悄的，我那個紙人老公依舊坐在椅子上，雖然沒有小腿，姿勢卻做得端正。
那我剛剛是做夢了？
咚！
手落在床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那隻沉甸甸的大金鐲子，古老又神秘，此刻就戴在我白皙的手腕上。
我驚得呼吸一緊。
昨天晚上不是夢，都是真的！！
不對，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婆婆說自己嫁給紙人後，它能護自己平安。
為什麼還有鬼敢靠近她強娶她，對她意圖不軌。
這紙人卻屁都不放一個。
不行，為了自己小命，她得找人把那艷鬼給收了。
婆婆說過，以後她沒了，遇到麻煩就去找村裡的羅圈叔。
他年輕侯是附近有名氣的出馬仙，後來一次出馬時，腿受了傷。就不在出馬，改在家裡立堂口，坐堂幫人看事。
他家住在山腳下，離村子有段距離。
我洗了把臉，換下身上的喜服。
打開門走了出去。
街上很安靜，安靜的有點詭異。
往日這時間，家家戶戶都開始做早飯了。今日村里靜地讓人心慌，一片死寂，好像一座空村。
這時，遠處晨霧裡傳來驚叫聲，「死了，都死了啊啊啊啊啊全村人死絕了，是沈小滿那個災星乾的啊！」。
我乾的？
我幹什麼了？
我背著紙人快步朝聲音來源走去。
「羅圈叔就是她，她、她過來了，她、她不是人啊！」
前面晨霧中迎面走過來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昨天老光棍中的一個。
他抓著身邊人的手臂，嚇得腿肚子打戰。
那人長得不高，走路時腿還不利索。
「羅圈叔…」
我看清過來的人後，快步走過去甜甜喊了一聲，「羅圈叔，我找你有事。」
「鬼，鬼，她、她背著鬼…」
啊啊啊啊
那老光棍在我靠近後嚇得屁滾尿流，撒開羅圈叔的手，連滾帶爬跑了。
羅圈叔蹙起眉頭，沒搭理嚇跑的老光棍，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最後視線落在我背上的紙人身上。
深深嘆了口氣，「沒想到你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我點點頭，「婆婆說的，她死了就讓我嫁給它，可是，羅圈叔我遇到…」
羅圈叔不等我說完，就抬手打斷了我的話，「你的事待會兒在說，我先問你，你婆婆讓你嫁人前，挨家挨戶送喜糖你可送了？」
我咬了咬嘴角，彎腰放下背上的紙人。他紙皮子下面都是骨頭，是龍婆婆尋了十幾年從全國各地尋回來的骨頭，糊成的這紙人。
我背了這短短几分鐘，還是挺沉的。
我抬眼對上羅圈叔的目光，「送了，但他們都沒收，罵我晦氣，都給我扔了出來。」
「難怪了。」
「難怪什麼？」
「難怪今日村里這麼安靜。」
我：嗯？
婆婆說過，如果村民不吃我的喜糖可能會有點麻煩，但也沒說是什麼麻煩。
「羅圈叔怎麼了？村里今天這麼安靜跟吃我喜糖有關係？」
「嗯！正確來說是跟你結陰親的紙人有關係，你可知道它是誰？」
誰？
我不知道。
婆婆從來沒告訴過我。
我茫然地搖搖頭。
羅圈叔嘆了口氣，「它可不是普通詭怪，更不是山里精怪，它可是大有來頭。」
不然怎麼護得住沈小滿這一身唐僧肉。
「那它，到底是誰呀？」
我問得小心翼翼。
「它，它不是誰，它是神君…走吧！你背上它，跟我走，先求它放過村民。」
神君？
我一陣恍惚，這兩個字我好像聽婆婆提過。
「叔，等我，我們去哪兒？」
待我回過神來，羅圈叔已經走了。
「我家。」
「哦！」
我乖巧地答應一聲，重新背起紙人跟著羅圈叔去了他家。
他家很簡陋，只有三間看起來快塌的泥坯房。
屋裡卻收拾得很乾淨，中間擺放的桌子上立著一排仙家牌位。
牌位前的香爐里插滿了未燒盡的黃香。
他讓我把紙人放到最上面的椅子上坐下，上半身坐得板正，下身小腿位置卻空蕩蕩的只有衣擺。
我幫它整理好衣服。
羅圈叔喊我，「過來跪下，上香。」
他遞給我三隻點燃的黃香。
我看不懂。
只能跟著羅圈叔照做。
見他閉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詞，我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恍惚間，我好像在上座看到了昨天那個美艷男鬼，他還是一身大紅喜服，端坐在椅子上。
單手支著下顎，一手把玩著自己胸口的長髮，含情脈脈地看著我。
我眼神流露出來了感情太炙熱，讓我忍不住又一陣臉紅。
趕緊撇開了頭。
卻瞧見羅圈叔供奉的幾個仙家也正規規矩矩跪在美艷男鬼身前。
其中一個全身白毛的狐狸，還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在跟他比畫著什麼。
美艷男鬼只看著我笑，卻不搭理那胡仙。
直到那胡仙家閉上嘴。
他才懶洋洋地動了動白皙修長的手指，吐出兩個字，「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