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聲大哥堪比大力水手的菠菜
這房子不算小，往裡還有一個小院子，可以住人，談下來一個月要十五塊錢。
沈玉姝一口氣交了半年房租，簽了字，大姐看她的眼神都變了，語氣也熱情許多：「玉姝啊，有什麼不方便的只管提。」
沈玉姝朝她笑了笑：「謝謝姐，你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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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面色複雜，這房子她空了挺長時間，沒想到這小姑娘連考慮都沒有，直接就交了錢，而且還要開飯店。
對面就是國營大飯店，幹這個估計半年就要倒閉，這筆錢註定要打水漂。
想到這裡，大姐心軟了不少：「我那裡還有一些家具，不算太舊，你湊合著用吧，我就不搬走了。」
沈玉姝一臉感激：「謝謝姐。」
大姐嘆口氣轉身離開，拿著房租還有些良心不安，這姑娘漂亮是漂亮，就是心眼太少性子單純，做生意怕是要被人騙死。
哎，不管了，她也缺錢，先拿了房租再說吧。
小院不大，一共有兩間配房，堂屋裡放著桌椅板凳，看起來都很舊了，甚至還有一個少了條腿。
沈玉姝也不在意，擼起來袖子，從角落翻出來一個破舊的錘子，蹲下來三五下就把凳子修好了，哪裡還有在研究所時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只是她一個人收拾這麼大院子，先不說這些破舊家具，就是角角落落打掃一遍，也是個大工程。
就在她甩開膀子準備一個人把床搬到靠牆位置時，有人敲門，一個粗獷的男聲：「有人沒？」
沈玉姝把錘子放下來，打開房門愣住，外頭站著四五個大小伙子，個個大塊頭，穿著深藍色制服，上頭印著京北第一鋼鐵廠。
幾個小伙看到沈玉姝也都愣住了，尤其是最前面敲門的人，一張黑臉肉眼可見紅起來，連說話都結巴了：「那，那個同志……你好，我叫趙鐵生，是鋼鐵廠的工人……」
趙鐵生懊惱得不行，趙姐只說房子租出去了，也沒說租房子的姑娘這麼好看呀，她看起來好嬌小，自己剛剛沒嚇壞人家吧？
沈玉姝眼睛很快眨了下，鋼鐵廠的工人？
她目光從幾個大小伙身上滑過，都是很普通的年輕男同志，大概二十出頭，但一個個寬肩腰挺，粗壯的胳膊布滿結實的腱子肉。
這些小伙子幹活肯定是一把好手。
這個念頭一起來，沈玉姝就捂住嘴，好像受了驚嚇的樣子，連帶著眼眶都紅了：「你，你們要幹什麼？」
她眼眶這一紅，可把幾個小伙子嚇壞了。
趙鐵生連忙擺手，急急忙忙解釋：「姑娘你別怕，我們不是壞人，你租這房子和我們宿舍共用一個電錶，我們就是告訴你一聲，過來抄個電錶數。」
沈玉姝怯生生點點頭：「那你們進來吧。」
她把門打開，兩間門面房裡面亂糟糟的，後頭院子也布滿了雜草，一看便是很久沒人居住。
趙鐵生撓撓頭：「我看外頭有個牌子，同志，你這是準備開飯店嗎？」
沈玉姝眉眼彎彎笑起來：「是呢，鐵生哥，到時候你們可以來吃飯。」
一句鐵生哥，把趙鐵生喊得渾身肌肉都繃緊了，他說話又開始結巴了：「那，那肯定去，我們就在這後頭住……」
沈玉姝笑了笑，又很快黯然下來：「就是這裡挺難收拾的，我一個人還不知道要弄到什麼時候，可能開業要很久了。」
趙鐵生遲疑了下，又覺著唐突，沒敢吭聲。
水錶和電錶就在院子角落裡，趙鐵生很快把數記下來，剛要給沈玉姝看，哪裡想到人姑娘，轉身時突然處哎吆一聲，蹙著柳眉一臉痛苦蹲下來。
趙鐵生傻了，又不好去扶她，只能伸出胳膊焦急地問：「同志你沒事吧？」
「沒事。」沈玉姝搖搖頭，耳畔的碎發順著臉頰落下，她輕咬著唇，急得好像要哭了：「可能剛剛搬床的時候太用力，崴到了腳，這可怎麼辦，今天的活又要干不完了。」
她可憐楚楚蹲在那裡，但凡是個男人都能被激起保護欲和同情心。
趙鐵生身後一個小伙子立刻拍著胸脯開口：「妹子，你別急，我下午沒班，閒著也是閒著，我幫你干。」
剛剛趙鐵生一直和人姑娘說話，他插不上嘴，早就急了。
他這一說，其他幾個小伙子心裡罵了一句，這小子真雞賊，這麼好英雄救美的表現機會，讓他搶了先。
趙鐵生更是滿心懊惱，剛剛他也想幫忙的，又怕唐突了人家，沒敢直接說出來，結果現在顯得自己多不近人情，人女同志對他的印象肯定不好了。
沈玉姝抿了抿紅唇：「這，這樣不好吧？」
這下不等剛剛那小伙開口，其他人紛紛拍胸脯：「沒事，就一點小活，就當鍛鍊身體了。」
「對對，我們下午都沒事。」趙鐵生不甘示弱，立刻補上一句：「妹子，你要幹什麼，只管說。」
他也把稱呼從同志改成了妹子，呸，誰不會喊一樣。
沈玉姝睫毛動了動，伸手把耳邊的碎發挽起，露出修長光潔的脖子，她天真又感激地笑：「大哥，你們真是好人。」
一聲大哥堪比大力水手的菠菜，幾個小伙幹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不僅把家具修好擺好，還把衛生打掃了一遍，連著院子雜草都拔了個乾乾淨淨。
交談中，沈玉姝很快套出話來，鋼鐵廠男同志多，住房緊張，僅有的家屬院和宿舍都分給了已婚工人。
單身工人給了住房補貼，幾個小伙便在對面合夥租了套院子，和沈玉姝的房子一牆之隔，共用一個水電錶。
原本沈玉姝計劃要干兩天的活，一個下午就完工了。
沈玉姝這次是發自內心的感謝：「鐵生哥，山峰哥，茂林哥……今天真是謝謝你們了，等我開業的時候，你們一定要過來，我請你們吃飯。」
幾個哥喊下去，小伙臉都紅紅的，覺著自己還能再干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