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仙路，老朽想要闖一闖
雲州。
大青山，清溪村。
「九月初二，成日，宜嫁娶！」
陳青山坐在小院的一棵梨樹下，緩緩合上了這本從穿越開始就一直帶在身上的老黃曆：「嫣嫣出嫁了，也就只剩下你陪著我嘍！」
一百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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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老伴在二十年前離世，兒子、兒媳也先他一步過世，只留下了陳嫣這麼一個孫女......
今日，這小妮子也出嫁了。
這屋子裡頭，如今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了。
陳青山看向窗子上貼著的紅雙喜，一陣恍惚。
他想起了八十年前，那個本該是他成婚的日子。
那一日，陳青山等來的不是洞房花燭夜，而是一句：
「陳青山，我已測出靈根。」
「仙凡有別。」
「你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你若是真心為了我好，就不要再糾纏我了......」
林雪鳶......
這個女人長什麼樣，陳青山都已經快記不清了，唯有這幾句話他記了一輩子。
林雪鳶雙親早逝。
是靠著陳青山家的接濟才勉強活了下來......林雪鳶更是曾跪在他母親面前，說願意做陳家的媳婦，給陳家延續香火，要把陳母當做親生母親侍奉，養老送終。
陳母一個寡婦，含辛茹苦地養了她十年。
卻最終，在成婚之日，當著滿座賓客的面，林雪鳶留下了這麼幾句話，悔婚離去，將陳母氣得一病不起......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飲而下。
辛辣入喉。
一股翻湧的心緒再也壓不住......
林雪鳶，我好恨！
恨啊！
只恨我沒有修行的天賦，不能為我娘，為我陳家討回公道！
「嗖！」
就在這時，天空中驟然傳來了幾道破空之聲。
只見有一男一女從天而降，踩著一柄長劍落於了村中。
男的青衣如墨，女的白衣勝雪。
他們腳下的長劍離地懸浮著，托舉著這二人凌空而立。
村民們聽到動靜，一下子都聚集了過來。
陳青山也起身走了過來。
八十年前，也是這麼一副場景。
他還記得，那一日測出靈根的林雪鳶悔婚而去，依偎在那不知是何宗門的「仙師」懷中御劍而去......
「仙......仙人？！」村長帶頭就跪了下來。
其餘村民也不敢怠慢，紛紛跪伏。
御劍而行。
凌空而立。
那是仙人手段無疑了......
「將你們村里五歲之上，二十歲以下的人都叫來。」青衣男子神情倨傲地說道，「若是測出有靈根就可跟我等回青雲宗修行，從此踏入仙途，可求長生......」
村民們一下子就激動了：
「長生？是想活多久就多久嗎？」
「要是當上了仙人，那得是多大的福分呀！」
「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把孩子們都給帶來，別讓仙長等急了！」
......
修仙宗門到凡人村鎮檢測靈根，尋找修仙苗子是常態，村民們就算自己年輕的時候沒有遇上，也都是聽說過的。
村民們一股腦地沖回家中，將自家符合年齡的孩子都帶了過來，要是家裡出了一個「仙人」，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十里八鄉的，不僅說出來有面，就是那些以前高攀不起的大富商、官老爺也得把自個這「仙人」的父母家人當祖宗一樣地供起來。
白衣女子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凌赫師弟，開始吧！」
「是，雪寧師姐！」青衣男子恭敬應道。
「一個個都排好隊！」青衣修士凌赫伸出了手，一塊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白色石頭出現在他手中：「你們依次上前，把手放上去。」
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走了上去。
手放在了測靈石上，石頭毫無反應。
「無靈根！」青衣男子冷漠地說道：「下一個！」
隨後，隊伍中的人依次上前。
「無靈根.....」
「無靈根.....」
......
......
「三色？」凌赫看向一個小胖墩。
測靈石上浮現出了三種顏色的微弱光芒。
「真靈根，不錯，有修行資質。」
小胖墩的爹娘高興地驚叫了起來：
「祖宗保佑！我家胖虎居然有靈根！」
「我兒子能當仙人了...太好了！」
之後的測試，沒有什麼意外。
幾乎所有人都沒有修行資質。
直到即將接近尾聲的時候，一個叫小豆芽的女孩摸上測靈石，測靈石驟然發出了一青一藍兩色光華。
「雙靈根？！」凌赫的眼中驟然浮現驚喜之色。
就連那白衣女子蘇雪寧也為之側目。
「不錯！」她點了點頭，眼中浮現出一縷滿意之色：「還是能夠屬性相生的水、木靈根，比尋常的雙靈根的天資還要更高一些。」
「此次出來，為宗門尋了兩個好苗子，也算是有所收穫。」
靈根的屬性越單一，修行的天賦就越高。
等級從高到低分別為單一屬性的天靈根、雙屬性的地靈根、三屬性的真靈根、四屬性的雜靈根與五種屬性的廢靈根。
雜靈根與廢靈根也能夠修行。
但靈力屬性斑駁雜亂，修行之路，註定走不遠，大多都止步於鍊氣期。
同樣數量的靈根，例如小豆芽這樣的能夠屬性相生的靈根又比尋常的雙靈根要強一些，僅次於天靈根。
蘇雪寧又看了村中的其他人一眼：
「看來這清溪村中已經沒有其他的好苗子了，凌師弟，我們走吧！」
就在她即將御劍騰空之際，其腰間一塊鳳形的玉佩驟然發出了亮光。
玉佩宛若一隻展翅的鳳凰，徑直向著人群中的陳青山而去，就這麼環繞著陳青山一圈又一圈地飛舞著。
蘇雪寧頓時一驚。
這玉佩乃是師尊為她煉製的靈器，名為鳳靈探寶闕。
有著探查隱藏靈性的能力。
被她用於探尋天材地寶，尋找機緣所用，卻沒想到會對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起反應。
「難道......」
蘇雪寧驟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她一個閃身出現在了陳青山的面前，一把抓住飛舞的鳳靈探寶闕，按在了他的眉心。
一瞬間，鳳玉之上浮現出一陣璀璨的光芒。
光芒潔淨無色。
蘇雪寧愣住了，當年她測靈之時，檢查出水屬性的天靈根就是這麼一副場景，甚至比眼前的景象還略有不如。
這璀璨的光華無色，代表了其沒有任何對應的屬性。
那就唯有......
她聲音微顫地出聲：「這.....這是凌駕於天靈根之上的靈根。」
「上古神根之一的空靈根！」
蘇雪寧望向陳青山的眼神滿是惋惜。
空靈根沒有任何屬性，測靈石檢查不出來，故而才會讓這上古神根蒙塵......
今日若非自己手上有這師尊煉製的鳳靈探寶闕，也無人能夠發現這行將就木的老者竟然會是傳說中的上古神根......
「上古神根？空靈根！」陳青山也愣住了。
隨即就是一陣狂喜。
而後一股苦澀在他心頭翻湧而起。
陳青山的身子一陣止不住的顫動。
原來他有靈根，還是比天靈根更強的傳說中的靈根，空靈根。
老天似乎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給了他無與倫比的天賦，卻讓他在這凡塵俗世渾渾噩噩地蹉跎了百年的歲月......
「老人家！」蘇雪寧的眼中滿是掩藏不住的惋惜：「您年事已高，氣血衰敗，已經臨近大限，就算是身負空靈根，也很難在大限之前引氣入體，踏入修行。」
「即便能夠僥倖成功，也無更多壽元支持您修煉到築基期。」
「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仙路，您還要走嗎？」
陳青山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林雪鳶模糊的面容。
他雙手緊緊地握著。
指甲嵌入了肉中，一絲絲的鮮血順著指縫流出、滴落，他也渾然未覺。
良久，陳青山抬頭看向蘇雪寧。
「仙子，這仙路.....」
「老朽想要去闖一闖！」
他身影佝僂，目光卻無比堅定。
林雪鳶的悔婚，猶如一根尖刺，在他心裡扎了整整八十年！
陳家被欠了八十年的公道，如今有機會親自討回來，哪怕這機會再渺茫，他也想要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