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假藥
很快，婢女將一件件賀禮捧到人前。
奇珍異品，琳琅滿目，映著滿殿燈火，撩花了在場賓客的眼。
不過多久，侍從念到酈錦瑟帶來的賀禮。
「紫玉生肌膏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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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廳內忽然靜寂了一瞬。
長公主放下了茶盞，「這難道就是傳聞中刀瘡可合，火毒可退，凍裂可彌，連舊年鞭痕都能養得淡下去的藥王穀神藥？」
眾人紛紛看向酈錦瑟，眸帶艷羨，蕭衍也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酈錦瑟起身，卻忽然拉到後背的傷口，盈盈淺笑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下。
這藥王谷的生肌膏味道是挺好聞，只是用起來見效卻慢得很，都三天了，傷口還是又癢又刺痛。
但東西是蕭衍送來的，總不可能有假。
她強忍著痛回話，「回長公主，這藥王谷的紫玉生肌膏，是臣女偶然從一位西域商人手中得來的，祝長公主福壽安康！」
長公主眼底的疏冷總算淡去，隱隱帶上一抹和悅。
「此藥彌足珍貴，好孩子，你有心了。」
酈錦瑟目露得意，「只是女的一點心意。」
長公主滿意頷首，婢女繼續呈上賀禮，很快輪到陸宛央的。
「紫玉生肌膏一罐……」
婢女自己也驚住，忍不住又多看了單子一眼。
瞬間，宴廳氣氛凝滯。
酈錦瑟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掩唇驚呼。
「這紫玉生肌膏怎麼跟我的那罐完全不同，連顏色也不一樣？」
蕭衍臉色驟沉，目光銳利，直逼陸宛央。
就聽唐氏冷哼，「陸大小姐這紫玉生肌膏，該不會是假的吧？！」
宴廳內氣氛凝滯，眾人視線在酈錦瑟和陸宛央還有蕭衍之間徘徊。
一些聽過三人近日傳言的人，眼底都染上戲謔。
當藥王谷的紫玉生肌膏是路邊的草嗎？
長公主居高臨下看向陸宛央，語調微揚，「陸大小姐送的也是藥王谷紫玉生肌膏？」
蕭衍正欲開口，就見陸宛央突然起身，「回長公主，這紫玉生肌膏如假包換。祝願長公主九鸞銜月，千壽長春。」
恭敬有加卻是不卑不亢。
長公主正眼打量起她來。
方才隨意一眼，只覺這女子生得杏眸桃腮，衣著打扮卻清秀端慧，如今再看她言行談吐，似幽蘭遺世獨立，不張揚亦自有芳華。
「據本宮所知，藥王谷的紫玉生肌膏僅有一款。」
陸宛央抬眸，落落大方迎向眾人審視的目光，「紫玉生肌膏確實只有一款。」
此時，酈念兮也隨著眾人抬眸，若有所思打量著陸宛央，眼尾掃過面容陰沉的蕭衍，一雙澄澈水眸里，靜靜泛著幽光。
只見蕭衍低啞出聲，「宛央，別胡鬧了。」
陸懷瑾也沉聲教訓，「長公主壽宴，不得任性！」
這話像是無意間佐證了大家心中的猜想。
長公主危險眯起眼，「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們倆，有人拿假貨糊弄本宮？」
酈錦瑟猛地起身，「長公主殿下，臣女的紫玉生肌膏絕對是真的！」
謹慎起見，她昨日還找陸懷謹打聽過了，那兩罐東西，的確就是陸宛央原先給長公主準備的賀禮。
她得知陸宛央要來參加壽宴，便只留了一罐自用，另一罐借花獻佛，正好給陸宛央來一個下馬威。
沒想到，陸宛央竟然敢弄了個假的糊弄長公主，正正撞在她刀口上，看來連老天也看不過眼！
她看向對面男賓席上的陸懷瑾，「那天陪我去逛廟會的除了蕭衍，還有陸家大公子，你快給我做個見證，我這罐玉肌膏，就是在廟會上向一名西域商人高價買下的。」
提及陸懷瑾，自是為了洗清那一夜的污名。
陸懷瑾還以為酈錦瑟會找蕭衍替他出頭，被她點中，竟有些意外的欣喜，隨即放下手中酒盞，起身朝著長公主鞠了一躬，「回稟長公主殿下，酈大小姐所言屬實。」
話落又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向陸宛央，「舍妹平日裡甚少出門，生怕拿出來的賀禮不夠好看，被旁人恥笑，才一時衝動做出這種事，還請長公主念在她年紀小不懂事，饒過她這一次。」
此言一出，唐氏當即冷哼，「都快十七歲了，又不是七歲，哪裡是不懂事？依我看，她就是太懂事了，才想著在用這種下作手段，在壽宴上博得貴人青眼！」
陸懷瑾連長公主沉下了臉，深怕陸家被牽連，當即跪下，「長公主息怒！宛央一時糊塗，絕非有意冒犯——」
「夠了。」開口的卻是謝無妄。
眾人看向他時，他正仰著頭，將一顆婢女剝好的葡萄送進嘴裡。
語焉不詳地道，「哪個是真的玉肌膏，得看功效，又不是靠你們紅口白牙一張嘴就能決定的。」
他指了指長公主手裡的兩個瓷瓶。
「是騾子是馬，遛一遛不就知道了。姑母也權當看戲唄。」
聽見謝無妄語中似有幫著陸宛央的意思，酈錦瑟一口氣堵在心口。
這人當真小氣，都已經退婚了，還要利用陸宛央故意報復她！
「驗就驗！「
謝無妄以為這麼說她就怕了嗎？
這回，她定要讓長公主治陸宛央一個不敬之罪，也讓大家都看看，心術不正蓄意挑起爭端毀她名聲的，一直都是陸宛央這個賤人。
到時候，謝無妄身邊的親衛也能看清她的真面目！
」長公主殿下，真金不怕火煉，這藥臣女自留了一瓶，用著效果甚好，請您宣太醫明斷真假，還臣女一個清白！」
唐氏也開口附和，「這事務必要查清楚，否則，以後豈不是誰都能假冒藥王谷的稀罕藥？！」
長公主謝朝陽抿唇，轉眸盯著陸宛央。
「她們都說你的藥是假的，你可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