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放火
「你們這是想軟禁小姐!」
比起南絮的惱火,陸宛央卻平靜得很,「府里有什麼貴客,金貴得讓府里的大小姐給她挪位,不會是酈二小姐吧?」
「算你有幾分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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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嬤嬤揚起頭,「酈二小姐是我們大公子的救命恩人,夫人親自邀請酈二小姐過府小住一段時日,請她替大公子和夫人調理調理身子。」
「如今貴客的東西都搬過來了,你若識趣的就趕緊挪地方,別給臉不要臉!」
沒想到酈念兮還真搬過來了。
陸宛央正琢磨著原因,忽然想起今日酈念兮頸間隱隱約約的紅痕,心裡也明白了幾分。
看來,連老天都在幫她。
陸宛央朝屋內看了一眼,「貴客呢?怎麼不在?」
季嬤嬤見她不吵不鬧還算識趣,慢聲道,「今日夫人被你氣得不輕,頭疼的老毛病又犯了,酈二小姐正給夫人推拿。」
「原來如此。」
陸宛央上前一步,朝著季嬤嬤輕聲道,「我還有些體己的東西沒拿,需得進去一趟。」
話落,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往她懷裡塞。
「還望嬤嬤通融。」
陸宛央這操作,連南絮都張大了嘴。
小姐不會是被人奪舍了吧,竟然沒有生氣,還給錢?!
季嬤嬤原本滿是不屑的老眼朝那張銀票的金額掃了一眼,瞬間,唇角止不住地上揚。
五百兩!
夠抵她做牛做馬幾年的工錢!
「……老奴怎麼說也是看著你長大的,更不是落井下石之人。」
蕭家已經來信,趁著酈大小姐入獄,三日後將納妾禮悄悄辦了。這時候過去,正好可以伺候蕭大人養傷,想來陸宛央也是樂意的。
她將銀票收起,淡聲道,「一刻鐘時間。」
「多謝嬤嬤。」
走進屋內,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藥香。
陸宛央沒想到有朝一日,她住了十數年的房間會沾染上自己仇人的味道。
她關上門,看向那些臨時擺置在屋內的東西。
酈念兮沒有帶很多東西過來,一箱是衣服,一箱是醫書,大約還有一個藥箱是隨身帶去主院了。
她從衣裳里開始翻找,很快找到了類似於那日在壽宴上看到的繡帕,看向角落處的名字。
酈念兮三字秀氣大方,與那日看見的一模一樣。
酈字的繡工,她化成灰都認得。
就是她!
再看向那箱醫書。
雖然數量極多,可她看過的醫書不少,一眼便能分辨那些是價值連城的孤本。
快速翻看了一遍,卻發現酈念兮的那些孤本,竟無一例外皆是毒術!
所以,她花在修習毒術上的心思,遠比醫書多得多。
「磨蹭好了沒有?快些!」
這時,門外傳來季嬤嬤的催促聲。
陸宛央神色一凜,將那幾本毒書盡數藏進裡衣,用腰帶束好,又隨手抽了兩條繡帕塞進衣兜里。
「就快好了……」
桌上的兩支蠟燭,分別落進兩個箱籠。
火光逐漸蔓延開來,陸宛央眸底一團跳動的小火苗,一點點溢出詭艷的色彩。
酈氏,這份回禮,但願你會喜歡。
……
等門外季嬤嬤和南絮瞧見火光時,衝進門內,兩個箱籠和床榻幔帳都已經燒光了。
陸宛央趴在窗柩上,捂著嘴氣若遊絲。
「救救我……」
南絮扔下水桶,沖向窗柩,將熏得滿身狼狽的陸宛央從裡面拽了出來。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見南絮急得眼淚直掉,陸宛央在無人瞧見的地方突然抬頭,朝她快速眨了眨眼。
南絮愣住,瞬間破涕而笑,「小姐你——」
「噓……」
她捂著嘴用力咳嗽,又渾身發軟地往南絮身上靠去,身後,季嬤嬤扔下其他人救火,氣勢洶洶朝她走來。
「陸宛央!我好心讓你取東西,你居然放火!!」
南絮頓時緊張起來,正想掩飾,卻見陸宛央悠悠抬眼。
眸底的虛弱隱去,微白的唇角勾起,整個人透著一股少見的鋒芒。
「嬤嬤不妨再大聲些,好叫旁人知道你收了我的好處,讓我有機會一把火把那些東西全燒了。」
季嬤嬤心裡咯噔了聲,「你!」
「你真是故意的?!」
「是又如何?」
季嬤嬤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居然承認了!
「陸宛央,你瘋了不成!」
「你就當是我瘋了。」眸光掃向濃煙滾滾的西廂,陸宛央眼神凌厲懾人。
「沒有經我允許,誰妄想奪走我的東西,都必須付出代價!」
季嬤嬤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疾言厲色的陸宛央,心裡不禁發怵,可陸宛央說得對,若告訴夫人陸宛央是故意的,她也難逃失職之罪……
她這甚至算不上陰謀,而是陽謀!
「你、你把我拉上賊船,到底想怎麼樣!?」
燒了西廂,陸宛央不也得住柴房?
夫人知道了,指不定還會對她用家法,這對她有什麼好處?!
南絮也是擔心得不行,「小姐,您就說是我做的!奴婢的命是小姐撿回來的,奴婢願意——」
「很簡單。」陸宛央卻只盯著季嬤嬤,「嬤嬤可以說,是酈二小姐離開時忘了關窗熄蠟燭,入夜風大,把蠟燭吹落,不小心釀成了大火。」
「您在夫人身邊多年,她不會不信你。」
見陸宛央已經有條不紊替她想好了藉口,季嬤嬤心裡更沉,這小蹄子,早就把她算計明白了!
她掙扎著撇開眼,「方才聽見的可不只有我一個人。」
路過落在正救火的兩個粗使婆子一眼。
陸宛央卻不痛不癢,「怎麼說服她們,那是你的事,畢竟五百兩的銀票,也不是那麼好賺的。」
季嬤嬤一噎,黑著臉道,「你這丫頭,從前當真小看了你!」
「嬤嬤從現在開始高看我一眼也不遲。」
陸宛央留下這句,起身拉著她往外走,「還不快點,帶我去給酈二小姐賠罪?」
聞言,季嬤嬤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看著陸宛央的背影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丫頭莫非真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