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朱雀
蕭迎抹了把眼淚,「怎麼回事?我不是讓他去詠梅苑了請人了嗎?」
「就是詠梅苑的那位讓護院把全喜綁去府衙的,說、說全喜夤夜窺宅,非奸即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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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寢間內安靜了一瞬。
「陸宛央?她怎麼敢?」蕭迎還有些難以置信時,蕭菱已經怒了。
「她好大的狗膽,敢動我們蕭家的人!」蕭菱氣得拍案而起。
「娘,你看看這女人,還沒進門,就想給咱們一個下馬威呢!」
「她這還是進來做妾的,要是讓她當上主母,蕭家不得改姓陸了!不行,絕對不行!」
「夠了!」
蕭老夫人呵斥出聲,冷冷睨她一眼,「都兩個孩子的娘了,堂堂兵部侍郎府的少夫人,你這個炮仗一樣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
蕭菱挨了罵,悶悶不樂往矮凳上一坐,賭氣道,「好,我不說話,那就等娘來說說,如今該怎麼辦!」
「娘,求你……讓宛央來見我……」
蕭衍聽見全喜被抓,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府衙內陸宛央看他的眼神。
疏離,冷漠,還有……
恨。
她看著他挨打時面無表情的模樣,就好像他是害她性命的仇人。
降妻為妾,於她而言,當真那麼難以接受嗎?
可她明知道自己並非陸家大小姐,說不定,還是見不得的外室之女,她這樣的傲,日後如何在京中立足?
說到底,她還是不肯認清現實。
一碗藥遞到他跟前,蕭迎道,「衍弟,先把藥喝了吧,咱們再從長計議。」
可蕭衍卻不張嘴,只重複一句。
「讓宛央來。」
蕭菱氣急,正想罵他幾句,就被蕭迎按住肩膀。
蕭迎柔聲道,「好弟弟,陸宛央被陸家人趕出去,現在搬去了南巷的詠梅苑,許是全喜不懂事得罪了人,你先把藥喝了,咱們再問個清楚,或許有什麼誤會。」
見蕭衍不說話,她又道,「你得快點好起來,親自出席過幾日的妾禮,才不至於再委屈她……」
蕭菱一聽又不樂意了。
「她委屈什麼啊委屈?衍弟看上她還讓她進門,就是她上輩子做好事修來的福氣!」
「娘,你不是這麼縱容她,蕭家不能為她開先例!」
蕭老夫人深吸了口氣,沉聲道,「陳伯,不惜代價先將全喜贖出來,莫叫外頭的人再看咱們蕭家的笑話。」
話落又意味深長道,「再問問全喜,陸宛央從陸家出來,身邊可還跟著什麼人?」
蕭菱道,「好像只有一個奴婢跟著她。」
「那就去查,那個婢女總有父母親眷,將人帶回來,還有被關進詔獄那個野種,去買通獄卒,給他點苦頭吃。」
蕭老夫人褶皺的眼底沉如深潭。
一個空有美色卻毫無背景的女子,拿捏住她的左膀右臂,還怕她不聽話?
管事應聲離開,蕭衍卻抓住了蕭老夫人的手。
「娘,您別為難宛央……她,只是心裡有氣。」
聞言,蕭老夫人凝著他半晌,終是嘆氣,「你這孩子,最大的缺點,就是太重感情。」
「放心吧,你娘我要是連一個妾都壓不住,日後如何在這京都城立足。」
蕭迎小心翼翼開口,「她也許只是不甘,畢竟這些年,她對衍弟也是用了心的。」
蕭老夫人卻哼了聲,不說話。
還沒進門就落蕭家的臉,就是沒把她這個長輩放在眼裡。以前她對蕭衍再好,那也是因為她是陸家小姐,才有這個資格獻殷勤。
她的兒子年少有為,要多少女人沒有,還得看一個妾的臉色不成!
「娘,如今衍弟傷成這樣,又不配合,咱們誰也拿他沒辦法,倒不如順著他。我和二妹親自去請吧。」
聽蕭迎這麼說,蕭菱嗤了聲,「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
「她算什麼東西,又不是真正的陸家大小姐,還讓我紆尊降貴去請?要是傳出去,夫君和公爹定要怨我丟了侍郎府的臉!」
蕭迎輕嘆,「也對,二妹嫁得高門,確實不好低著個頭,我夫君不過是個七品翰林院編修,還是我自己去吧。」
可蕭老夫人卻一語打斷了她。
「誰也不必去,就按我說的辦。」
眼見蕭衍又昏昏沉沉地睡過去,蕭菱這才漫不經心地啜了口茶,「就該聽母親的,過幾日被正式除族之後,她連姓氏都沒有,就不信她還能跟咱們犟!」
聞言,蕭迎只得默然垂眼,「都聽娘的。」
她很清楚,蕭老夫人決定的事,從來不是她這個人微言輕的女兒可以改變的。
可走出蕭府,蕭迎卻沒有像平日一樣等著與蕭菱辭別,而是直接鑽進了馬車。
「去南巷詠梅苑。」
……
「主子,屬下查過了,酈念兮和陸大小姐在公主壽宴前,確實並無往來。」
榮王府寢間檀香裊裊,胡媚心跪在地上,美眸中少見地浮現一絲忐忑。
謝無妄倚在榻上,手裡漫不經心把玩著摺扇,那散漫的模樣,與此刻凌厲的眼神格格不入。
見到她如此,摺扇微微抬起,「只是問一問,不是懷疑你。」
胡媚心抹了把冷汗,「不僅如此,酈二小姐與咱們府里的人,也沒有發現有往來的痕跡。」
她不知為何主子會突然懷疑身上的毒是酈念兮下的,可她這兩日將整個醉雲樓上下的人都挨個審了,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若不是主子多慮,那就是她的無能,請主子治罪!」
「你統領朱雀閣多年,連一個後宅貴女的背景都摸不透,確實有罪。」
謝無妄聲音輕漫,「一個月內,務必將酈念兮的一切給我查清楚。否則……」
胡媚心咬著牙凜聲立誓,「否則,屬下交出朱雀令,退位讓賢!」
「起來吧。」
胡媚心站起身時,不經意間抬眼,卻再次嚇出了一把冷汗。
「主子,您的嘴……」
聞言,謝無妄快速抬起摺扇抵住鼻尖,也擋住了異樣的目光,「閉上你的嘴。」
不知想起什麼,他如墨深眸陷入了沉思。
陸宛央給的解藥他早就讓人查過,確實像是出自藥王谷最傳統的解毒三步法,這也是他選擇信任陸宛央最根本的原因。
可酈念兮呈上來的,卻是以毒攻毒的毒藥。
他可不信酈念兮真能憑著隔空一眼,就斷定他身上有疾,還準備好了只有她一人可以煉製的藥方子。
那只能說明,酈念兮以為他尚且不知自己中毒,所以想藉此接近他……
原本一個任人擺布的庶女想要往上爬也是可以理解的,就算是永安侯棄了一個女兒,不得不動用剩下的底牌,也說得過去。
偏偏這個女人擅毒,叫他不得不懷疑,他體內的毒是出自她手。
可這麼想也不對,多年前酈念兮才多大,又有何本事對他下毒?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酈念兮與當年下毒之人,關係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