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太可憐了


  陸錦宜在帳篷里來回踱了兩圈,越想越覺得這事兒不對勁。

  人死的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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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比說一個人知道自己犯了死罪,反正早晚都會死,其實是不急著死的。

  甚至於還會有點僥倖,萬一他的同夥能把他撈出去,就算是活罪難逃,只要能活下來,總能等到大赦天下的機會。

  什麼時候不能死?非得等到被關起來了、有人守著了,才在帳篷里寫脈案的時候「自盡」?

  關鍵是,脈案燒了。

  她腳步一頓,轉頭問蕙香:「孫道安還說了什麼?孫銓是怎麼死的?」

  「說是拿褲腰帶懸樑的,帳篷里就他一個人,守門的兵卒聽見裡頭沒動靜了才進去瞧,人已經吊在樑上了。」蕙香道,「孫道安說那帳篷就一個門,外頭兩個兵守著,窗戶也有柵欄,人跑不出去也進不來。」

  「所以要麼是他自己吊死的,要麼就是有人進去把他吊死的。」陸錦宜道,「問題來了,守門的兵是誰安排的?」

  「聽說是陳將軍手底下的人。」

  陳鎔是皇帝的親信,忠誠是沒問題的,但是他手下的兵未必個個都是忠心的。

  陸錦宜不太了解蕭衍,但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也知道這不是個喜歡吃虧的人。

  這事兒只怕是不能善了了。

  估摸著應該沒她什麼事兒了,蕭衍讓她來的目的就是要把孫銓等人釣出來,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果然如陸錦宜所料,接連幾日蕭衍都沒時間見他,但是隔壁罵人的聲音倒是一天比一天中氣十足,看來傷養的不錯。

  雖是初冬時節,但是山中還是能獵到一些野味的,她這幾日野雞野兔子野豬換著吃,蒸的煮的烤的燉的,比在宮裡還舒服。

  孫道安是個機靈的,消息源源不斷的送到她這裡來。

  比如孟師曾被傳召御前。

  比如趙術跟趙深被鎖拿正在押送的路上,很快就要到了。

  比如皇帝派了戶部官員與刑部官員去查濟世堂。

  如果能從孟師曾身上撕開個口子,那麼他背後的安定公府不死也得脫層皮。

  但是呢,孟師曾雖然只是個工部的員外郎,官不大骨頭卻硬,也許他是真的不知情,總之皇帝一問三不知。

  聽說皇帝這兩天在喝黃連湯,看看給氣的,都冒火了。

  陸錦宜更不可能往上撞,這兩日都不去外頭溜達爬山,躲在帳篷里門都不出一步。

  可惜,她不去就山山就來就她,沒躲過去。

  皇帝讓趙德海來叫她侍駕,結果皇帝帶著她去聽審訊孟師曾,做賊一樣躲在羊皮帘子後面。

  陸錦宜沒想到啊,這誰能想到?

  但是吧,她還有點興趣。

  她發現自己能聽到朝臣的心聲,比如陳鎔跟成國公,她就琢磨著自己這個金手指雖然有限制,對她這個主要戰場在後宮的人來說有點雞肋,但是總好過沒有不是。

  這不,現在就派上用場了?

  「孟大人,你我同在六部也算是同僚,謀害陛下可是滿門抄斬的死罪,如今給你個機會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梁大人,我是真的不知情,自從我娘過世後我跟我哥就分家了,早就搬出了國公府另居,那邊的事情委實不知道。」

  蕭衍並不聽隔壁審問的聲音,一顆心全都落在陸錦宜身上。

  他是忽然想到,陸錦宜既然能聽到陳鎔跟丘大榮的心聲,是不是也能聽到別的朝臣的?

  於是,今日就帶著陸錦宜來試一試。

  【哎喲,孟師曾跟安定公這個哥哥關係是真的不好啊。】

  【哦哦哦,原來孟大人懷疑自己母親是被大嫂氣死的。】

  【我的天啊,孟大人真可憐,自己跟大哥鬧翻了,偏偏自己媳婦跟大嫂關係親密,兩口子關係居然因為大哥夫妻勢如水火。】

  蕭衍並不想聽安定公府的八卦,但是這消息也不是一無是處。

  孟師曾既然跟自己的哥哥翻了臉,想來是不會聯手做事,嫌疑就少了幾分。

  羊皮帘子另一邊,孟師曾被連著審問了幾日,鬍子拉碴,眼下烏青,萎靡的坐在椅子上。

  梁廷賓面無表情的盯著孟師曾,一字一字說道:「事情牽涉到趙深趙術兄弟,令夫人可是趙指揮使的嫡親姐姐,不是孟大人一句不知情就能揭過去的。」

  「我跟內子性情不和,雖同處一府卻極少見面,這件事情我府上的人沒有不知的,梁大人只管使人去審。」孟師曾提起妻子便一臉厭惡。

  【孟大人懷疑自己的妻子跟大嫂聯手氣死了母親,難怪啊。】

  【若是真的,那孟太夫人也太可憐了。】

  【原來他是想休妻的,奈何沒有證據,又有安定公夫妻插手,宗族那邊也偏著定國公夫妻,嘖嘖,這窩囊氣吃的,孟大人不容易,這可真是除了自己全是敵人,日子太苦了。】

  蕭衍:……

  【咦?】

  蕭衍耳朵動了動,不動聲色看向陸錦宜的臉,就見她一臉興奮之色,不由也跟著有些激動,這是有線索了?

  【安定公居然金屋藏嬌在外養了外室?】

  【孟師曾懷疑這個外室可能知道些什麼,但是沒有證據他也不敢亂說。】

  梁廷賓在隔壁問的口乾舌燥,孟師曾回答的生無可戀,兩人四目相對,揭無可奈何。

  蕭衍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就帶著陸錦宜悄悄出來了。

  出了審問的帳篷,還裝模做樣的問她,「你覺得孟師曾可說了實話?」

  【問我這個有什麼用,我也不能說孟師曾心裡想什麼啊。那位梁大人都審不出來的,我卻講出來了,多嚇人。再說奇奇怪怪的讓我來聽審,跟我有什麼關係?】

  陸錦宜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不能這樣說,看著蕭衍敷衍著道:「臣妾哪裡懂得這些,不過聽著孟大人言辭懇切,大約有幾分真吧。」

  【我只能幫到這裡了,孟師曾也是真可憐。】

  陸錦宜就被皇帝打發走了,結果隔了一天,就聽說安定公養外室的事情被安定公夫人發現了。

  然後,安定公夫人帶著人打上了門,結果搜出來了那外室仗著安定公買賣官職的證據。

  刑部的官員立刻找上了門,搜查之下,發現了那外室跟一家叫濟世堂的藥鋪關係緊密,然後梁廷賓得了消息連夜趕回帝京把那外室抓了。

  陸錦宜:……

  她懷疑孟師曾是不是將安定公這個哥哥養外室的消息,拐彎抹角的說給梁廷賓了。

  不然,怎麼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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