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告你一狀
「德妃姐姐這是緊張了?這可真是少見。」陸錦宜笑道。
德妃神色一默,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她也是青春貌美家世出眾的女郎,若不是進了宮,該嫁一個門當戶對才華出眾的郎君,穿紅嫁衣做正頭娘子當一門主母。
她不恨皇帝,並不是皇帝強行叫她進宮。
她也不能恨生她養她的爹娘,時勢如此,身不由己,只能怪她命不好。
「並不是緊張。」德妃看著陸錦宜,「我只是在想這樣的日子不知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陸錦宜也讓德妃這一句話給干沉默了,她也不知道啊。
瞧著淑妃臉上的悵然,德妃很是驚異,不由說道:「如今你是宮裡最得寵的,怎麼還不開心?」
陸錦宜對上德妃不解的眼神,莞爾一笑,「姐姐這話讓我如何回答呢,大家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只是不能言說罷了。」
這話有道理,德妃也可能不好跟淑妃講她心裡的委屈難過不得已。
爹娘非要她進宮,難道會想不到皇帝對她們這些被塞進宮的世家女防備嗎?
只要家族一日不對皇帝心甘情願俯首稱臣,任由皇帝驅使,她們這些被送進宮的女子處境夾在中間就會萬分難熬。
如何能不知呢?
只是在送她們進宮的時候,就已經把她們當做棄子了。若能博得皇帝的歡心那是意外之喜,若是不能,他們都把女兒送進宮了,只要不犯大錯,皇帝也不能明面上繼續為難他們。
所以,即便是她們進宮這麼久不得寵幸,家裡不會也不敢問一句。
「你說的是。」德妃這次的笑容愉快了幾分,「是我失言,這次應對靜妃交給我,當我這個姐姐給妹妹賠罪了。」
「這是哪裡話,我既拿你當姐姐,怎會這般小雞肚腸?」
德妃爽快的笑起來,「是啊,你不是這樣的人,我也不是這樣的人,咱們姐妹以後的日子長著呢,走著瞧吧。」
得不到情,那就要權,總有一條路能讓她高高興興走下去。
天不予,我便自取。
陸錦宜望著德妃,忽然覺得這一刻的德妃好似有點不一樣了,似乎是突然通達了。
靜妃居然還有疏通心結心理輔導的作用,也是,不管任何事情只要發生就有利有弊,這也算是好處吧。
「娘娘,靜妃來了。」瑞珠快步進了內殿回話。
陸錦宜正要說話,德妃站起身,看著她笑,「你好好坐著,我出去看看。」
「那就有勞姐姐了。」陸錦宜甜甜一笑。
德妃昂起頭就往外走,陸錦宜靠在軟枕上,對著瑞珠說道:「你也去。」
瑞珠明白主子的意思,是要她配合德妃行事,屈膝一禮轉身去了。
蕙香立在一旁,神色焦慮,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實在是沒忍住說道:「娘娘,您不出去真沒事嗎?」
「無事,我要是出去了才有事了。」
還不得把蕭衍氣死,他搭起的戲台,自己不能給他塌了架。
蕙香一時想不明白,陸錦宜也並不解釋,她雖信任瑞珠幾人,但是也不好讓她們將她的心思全都摸透了。
一旦讓人掌控自己的思維,就很容易被人輕視,也容易被人掌控。
人人都說蕭衍是個暴君,可是他在百姓心中的口碑極高,罵他的都是利益受損的世家勛貴。
只要軍隊掌握在手中,只有錢沒有兵的世家,就是拔了牙的老虎而已。
只是紙老虎也是虎,想要徹底掀翻他們,蕭衍也得耐著性子行事。
從蕭衍登基以來做的這諸多事情,一件件看著不靠譜,可是每一件事情他都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而且,很多人都認為皇帝是吃虧的那個,被人刺殺,被人下毒,被人塞女人進宮占據後宮地盤,就連跟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都拿著戰功逼他收下自己的女兒。
都說蕭衍性子爆,可這一件一件事情下來,不管哪一件,都不是性情暴躁的人能忍的。
蕭衍罵罵咧咧,張牙舞爪,每一件事情好似他都吃了虧,實際上呢?
能打天下的人,怎麼會是個蠢的呢?
正想到這裡,外殿傳來略有些尖銳的聲音。
「淑妃身體不適,那本宮更要探望一番,德妃何故攔我,莫不是騙我不成?」
「身體既不適自是需要靜養,靜妃剛入宮還有許多事情要辦,待淑妃身體好些,你們再見面也不遲,何必擾了人休息。」
「本宮知道,宮宴上淑妃對我不滿,也不至於面都不見,到底是年紀小,未免太任性了些。」
蕙香聽到這裡氣的臉都黑了,轉頭一看自家主子卻毫無怒色,唇角反倒是帶著笑,她的火氣就像是遇到了一盆涼水,慢慢的消散了。
「淑妃對你不滿?本宮竟然不知此事,不知靜妃所言是哪件事情?」
聽著德妃這話,陸錦宜強忍著笑,哎呀,那麼丟人的事情,靜妃如何說出口,難道要她說她能進宮是她爹跪皇帝求來的嗎?
果然,靜妃避開德妃的問話,怒道:「既然淑妃不肯見本宮,那本宮就先行一步。」
「靜妃這話說的不妥,淑妃身體不適,你我當體諒才是,哪有客人為難主人的道理。」
「本宮竟不知德妃何時跟淑妃關係這麼好了。」
「靜妃遠從南疆而來,不知道也是有的,你初來乍到即便是有失禮之處,本宮也不與你計較。」
「你……」
「天色不早了,靜妃可去集英殿謝過皇恩了?怕是還未去吧,本宮不耽擱你了,免得誤了時辰。你放心,待淑妃醒了,我定會轉告你來訪一事。」
這明晃晃的逐客令,靜妃臉皮再厚也呆不下去,氣呼呼的甩袖離開。
很快,德妃就進來了,看著陸錦宜用帕子捂著嘴倒在軟枕上笑,她一臉無奈道:「如何,妹妹可滿意了?」
陸錦宜立刻豎起了拇指,「姐姐威武。」
德妃也笑了,坐下後,這才說道:「進了宮就要守宮裡的規矩,這可不是南疆,由著她任性胡為。」
「姐姐不怕得罪廣平王?」陸錦宜問道。
「那也得廣平王的手能伸進宮裡再說。」德妃的臉色冷了下來,旋即一笑,她看著淑妃道:「靜妃往集英殿去了,你可要當心她在皇上面前告你一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