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明目張胆的偏愛
第二天天還未亮,陸錦宜就被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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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雎宮上下立刻忙碌起來,今日及笄禮在長寧殿舉行,周圍十幾個人圍著她轉,拿著帕子的,捧著澡豆的,托著衣裳拿著首飾的,一眼望去全是人。
蕙香讓人去御膳房提早膳,在忙了一個段落後,趕緊服侍著自家娘娘吃早膳墊墊肚子,午膳且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用。
陸錦宜也不敢喝太多水,免得到時候不方便,早膳也是撿著抗餓又乾巴的東西。
「娘娘這邊收拾妥當了嗎?時辰快到了,得先去長寧殿偏殿候著。」
「更衣呢,稍等一下。」
「時辰不等人,各位姐姐麻煩快點。」
「知道了,知道了。」
陸錦宜聽著外頭嘈雜的聲音,她站在殿中穿著厚重的禮服,頭上頂著滿頭珠翠雖然好看但是很重,整個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娘娘,該走了。」瑞珠道。
陸錦宜點點頭,外頭孫道安開道,瑞珠跟蕙香攙扶著她往外走。
也不知陸錦宜矯情,而是她穿了增高鞋,走得太快就不穩當,需要人在一旁護著。
為了氣勢,她也是拼了。
一路從關雎宮到長寧殿,孫道安帶著人一路開道,到了偏殿時,殿中已經燒了起炭盆,陸錦宜一路行來被寒風吹得臉都疼,乍感暖意整個人都覺得鬆緩下來。
「皇上一早就讓人燒了炭盆,生怕娘娘過來不舒服。」趙德海忽然冒出來給陸錦宜請安笑著說道。
陸錦宜看到趙德海,笑著說道:「最近不見趙總管,可見是個大忙人。」
趙德海乾笑兩聲,立刻說道:「為皇上辦差,都是奴才的本份。」
陸錦宜笑了,這人啊,可真是機靈。
『「趙總管只管去忙,本宮這裡就不耽擱你時間了。」陸錦宜沒有跟趙德海交惡的意思,調侃一句也就罷了。
趙德海今日還真的很忙,若不是皇上不放心淑妃,讓他親自過來看看,他就不用頂著寒風再跑一趟了。
趙德海離開後,陸錦宜這才鬆口氣,看著孫道安說道:「你去悄悄打聽下昭武司的事情。」
在這裡,能遇到的外人多,打聽消息比在關雎宮時容易。
「是,娘娘。」孫道安立刻就去了。
蕙香端了茶來,「娘娘,喝口茶潤潤口吧。」
陸錦宜擺擺手,她並不渴,從這裡望出去,已經能看到往來的命婦跟朝臣,儀式很快就要開始了,她不能喝水了。
瑞珠不一會兒也來了,肩頭上還帶著一層薄薄的雪花,外面下雪了。
「娘娘,奴婢沒能打聽出來今日的正賓與贊者。」
陸錦宜也不奇怪,蕭衍打定主意給她一個驚喜,肯定不會漏了消息,她笑著說道:「罷了。」
此時,長寧殿中一片寂靜,禮官呈上擬好的及笄禮儀注,上面寫著金冠、十二層禮服、三加九拜,排場極大。
諸位命婦眼神四飛,不過最受矚目只有三人,一個是魏國公夫人,原本家中出了個得寵的淑妃合該一飛沖天,結果這一家子把人當墊腳石踢出去的,不結仇都是淑妃寬厚大度了。
第二個便是廣平王妃,靜妃當初進宮時的流言傳的沸沸揚揚,說什麼與皇上有同生共死的情分,現在看著就是一個笑話。
同生共死的情分,也比不上淑妃一根指頭啊,皇上心裡更喜歡哪個現在也有個定論了吧?
第三個便是陸氏了,如今女兒是寵妃,皇上還要為她親自主持及笄禮,兒子是最年輕的侯爺,當真是羨煞旁人。
這樣的場合,林大太太跟林二太太是沒資格參加的,但是她們接到了帖子,自然明白宮裡的意思,是讓她們護著陸氏,故而今日她們一左一右眼神都不敢移開半分。
殿中布置好了席位,放著洗手用的銅盆巾帕,桌上擺著一盤金光閃閃寶石生輝的冠笄,兩邊立著執事女官。
而在偏殿的陸錦宜也已經重新更衣收拾妥當,換上了素淨的宮裝,繁複的髮髻拆解開梳成簡單雙髻。
她不太能理解,結果是這樣,一大早的為何折騰她更換華服戴上沉重華麗的首飾,就一路從關雎宮走到長寧殿然後就拆了?
若是禮官在此,必然會說一句規矩如此。
規矩是真折騰人啊,陸錦宜心疼自己。
就在此時,有女官前來接引陸錦宜前往大殿。
陸錦宜起身素容,跟在女官身後,一步一步走進了長寧殿正殿。
殿中一片寂靜,陸錦宜牢記禮儀眼神不能四處張望,她只用眼尾餘光掃過大殿,然後看到一片烏壓壓的人頭。
這麼多人?
她心頭微微一跳,下意識想要去找蕭衍,卻被女官指引著向前。
此時,有一名華服美人從東階而上,一名從西階而上,兩人一東一西相對而立。
陸錦宜跟著女官步上台階,走到席前面朝西跪下。
美夫人上前,為她將雙髻合攏,整理好頭髮,陸錦宜只感覺到一雙溫柔的手將她的鬢髮理順,她耳邊能聽到細微低沉的聲音,但是卻聽不真切。
但是那種驚訝的語氣還是能感受到的,看來為她簪笄的人身份不簡單。
「吉月令日,始加冠笄。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維祺,以介畢福!」
說話的人聲音溫和有力,陸錦宜緊繃的心微微緩和,就感覺到冠笄落下,腦袋微微一沉。
然後,她聽到了一聲低沉的笑聲。
「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爰字孔嘉,女士攸宜。宜之於嘏,永受保之!」
蕭衍此時上前一步,笑道:「朕為你取一字,昭月,可喜歡?」
昭月?
陸錦宜抬眸看向蕭衍,她隱隱聽到周圍有抽氣聲傳來,昭這個字,委實有點重。
可她很喜歡。
誰不喜歡明目張胆的偏愛呢?
「臣妾很喜歡,謝皇上賜字之恩。」陸錦宜凝神看著蕭衍,只覺得這一刻的他特別的帥。
廣寧王夫妻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觀禮的嬪妃中,靜妃亦是如此。
德妃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容,聽著身邊的明妃低聲說道:「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花無百日紅,不知又能風光幾日。」
這話說的含糊,德妃心裡卻明白的很,她也低聲回了一句,「總比沒有花期的人好。」
明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