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要出事
毓秀宮。
韓鳴玉幾乎是一夜沒睡,不要說她,這後宮其他人這一夜只怕也難以入眠。
人人都在盯著關雎宮。
若一定要選一個睡得好,怕是只有德妃了。
德妃此時心情確實不錯,但是更多的是複雜。
這道分水嶺,終於還是塵埃落定了。
她現在不能確定皇帝選了淑妃,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因為淑妃正合適,但是現在這個結果,無疑是讓後宮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們之前的推測全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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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是不近女色,不是打仗壞了身體不行,而是挑人。
她們現在只是還弄不清楚,這個挑人的條件是只要皇帝喜歡就足夠,還是要看立場。
若是這樣的話,無疑她們這些人就被架在了火上烤。
娘家不願意放棄利益跟權利,皇帝想要的東西她們不能奉上,所以她們只能成為犧牲品。
淑妃是跟魏國公府鬧翻了的。
而她們,能跟自己的家族鬧翻嗎?
淑妃為什麼能跟魏國公府鬧翻,是因為她的父親是魏國公府的庶子且又早逝,她們三房在國公府的日子並不好過。
這次進宮也是被長房二房逼著送進宮的,她們之間本就有恩怨,可她們不一樣,她們是家裡精心養大的嫡出姑娘,受父母疼愛,家族供養,自幼學的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們怎麼能為了一己之私,置自己的父母家族於不顧?
她們做不出這樣的事情,無法背刺。
可她們的路又在哪裡?
條件就放在那裡,觸手可得,偏她們做不到啊。
明妃去找德妃,坐了半天灌了一肚子茶,卻一句話也沒說。
明妃不說話,德妃自然也不會主動開口,事情僵持在這裡,誰心裡不明白呢。
只是很難受罷了。
她們都是花樣年華姿容出色的女子,若是不進宮,會嫁一個門當戶對的郎君,生幾個孩子,掌一家中饋,過著她們想要的生活。
桌上的茶早已經涼透了,明妃昨日還透亮的雙眸,此時黯淡無光,她看向德妃終於先開了口。
「難道就這樣了嗎?你甘心嗎?」
德妃看向明妃,「他們都有自己想要的東西,我們不過是他們爭鬥的棋子,你我心知肚明,我們做什麼選擇,做不了,要看他們如何選。」
是為了自己的孩子捨棄一部分利益,還是為了利益捨棄自家的孩子。
「我不甘心。」
「誰又甘心?」
「既然進了宮,我不會這麼輕易就認輸。」
「你拿不出皇上要的東西,又無法讓皇上動心,因為喜歡而捨棄利益,只說這些狠話有什麼用呢?有時候,我們是要認命的。」
「你認命?你若是認了命,又怎麼會向淑妃投誠?」
「我認了命,才會走了這條路。」
明妃被哽住了,到口的話就這麼咽了回去。
她知道,她們這些人的家族不會認命,皇帝不會退讓,可憐的只有她們,註定會成為他們交鋒的犧牲品。
「昭武司,你知道了吧?」
「還有誰不知道嗎?」德妃反問。
「脫離三司之外,只聽命於陛下,這意味著什麼?」
德妃沉默。
明妃苦笑一聲,「你說誰會贏?」
「不知道,但是皇上讓王玄錫進了昭武司,地位僅次於徐升。」德妃說到這裡一頓,「徐升是跟著皇帝打天下的心腹。」
是啊,所以明妃在知道王玄錫進了昭武司之後,就有些怕了。
皇帝這一招太狠了。
「難道王玄錫就真的能背棄自己的家族,一心為皇帝做事?」明妃喃喃自語,像是說給德妃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這誰知道呢?
王玄錫是一群世家子弟中最耀眼的那顆星,若是他真的投誠新帝,對世家來說打擊很大。
明妃說著說著臉色越來越難看,她撐著桌子站起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回頭看向德妃,「你的選擇未必是對的。」
「願賭服輸。」
明妃點了點頭,至此,她們站在了河的兩岸。
送走了明妃,德妃這裡又迎來了賢妃,賢妃的父親不止出身世家,還坐在了禮部尚書的位置上。
這次淑妃的及笄禮便是他跟內廷府一手操辦的,所以賢妃面上並沒有明妃那樣的迷茫跟不甘,反而透出幾分輕鬆之意。
只是,德妃心中清楚,這份輕鬆怕是做給她看的。
若是顧元良真的一心忠誠新帝,那麼賢妃只怕早就承寵了。
德妃並不喜歡賢妃,她寧可跟明妃吵幾句。
「還是我來晚了,不想明妃竟已經離開了。」賢妃笑著開口說道。
德妃也跟著一笑,「不知你要來,若是知道,就多留留她。」
兩人話里含著機鋒,你來我往,毫不相讓。
賢妃看著德妃,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輕輕嘆口氣說道:「當初你在淑妃哪裡吃過大虧,原以為你們是合不來的,不想倒是越走越近了。」
德妃聽出賢妃這話里的挑撥之意,抬眸看她,「這話從何而來,我與淑妃之間只是被小人挑唆生了點誤會,說開自然無事了。」
就算是她做錯了事,在賢妃這裡也是不認的。
賢妃聞言淺淺一笑,「是嗎?」說話話音一轉,輕聲說道:「恩科的事情你知道嗎?」
恩科?
德妃心頭一動,面上卻做出幾分疑惑的樣子,「倒是聽說皇上開恩科取士一事,皇朝新立,正是需要人才之際,開恩科自是極好。」
德妃話里滴水不漏,賢妃也不惱,她只笑著說道:「你說的是,恩科一開,凡考中者皆是天子門生啊。」
德妃眉心一跳,笑了笑沒有說話。
「皇上惜才,天下幸事。」德妃回了一句。
賢妃聽到這話豈能不知德妃的意思,這是不想摻和了。
既是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她起身告辭,離開前深深地望著德妃,「人一輩子有時候只能做一次選擇。」
德妃臉色不變,看著賢妃說道:「那就祝你選擇的是你喜歡的。」
這可真是一句惡毒的祝福,賢妃輕笑一聲拂袖離開。
賢妃走後,德妃就有些坐立不安,恩科怕是要出事啊。
她該怎麼做?
要不要跟淑妃知會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