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值當
瑞珠聽到主子的聲音立刻靠近車窗回道:「娘娘,有人在宮門處磕頭求見陛下。」
陸錦宜一愣,微微掀起車簾往外看,但是從她這個角度看出去什麼也看不到,只能聽到隱隱的哭求聲傳來。
「娘娘,要不要讓孫道安去打聽一下?」瑞珠低聲問道。
「算了。」陸錦宜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是因為恩科的事情大概就是因為雪災的事情,最近蕭衍就跟那噴發的火山一樣,牽連進這兩樁事情的人家肯定不少。
能有資格到宮門口求見的,肯定家世不俗,她就不想摻和這些事情。
別人看她風風光光,雖然事實如此,但是這風光毫無根基,皇帝的寵愛一旦消散,她就是那水上的浮萍,頃刻間就被水花湮滅。
做人呢,要有自知之明。
誰知道陸錦宜不想多事,但是那邊跪求的人大約是看到了這邊的車駕,立刻跑過來跪在車前。
不要說陸錦宜,便是瑞珠跟蕙香也是驚呆了,還是孫道安機靈,上前問了幾句,然後立刻過來回話。
「娘娘,是武康伯夫人。」
陸錦宜沉默一瞬,竟是她。
沒聽到車裡有聲音傳來,孫道安立刻壓著嗓子說道:「娘娘,那邊有禁衛守衛,武康伯夫人還能衝過來,顯然是有人故意放水,您可要當心。」
聽到孫道安這話,陸錦宜的臉色就有些微妙,這話里的信息量很大。
第一,有人給武康伯夫人放水,讓她過來攔車。這說明什麼?武康伯的處置,可能有人覺得有些不太合適。
雖然,陸錦宜不知道蕭衍是怎麼處置武康伯的,但是那日在茶樓,武康伯的兒子徐敏可是實打實摻和進恩科一事。
第二,這是皇帝的車駕,皇帝還未出宮,武康伯夫人怎麼知道車裡有人?
這就說明有人給她遞信。
陸錦宜是不想管,但是又想到蕭衍提起武康伯時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神色,猶豫一瞬還是披上大氅下了車。
「娘娘。」瑞珠忙過來攙扶,小心翼翼扶著她下了車。
孫道安也是沒想到,又想到娘娘一向心軟,心裡嘆口氣,越發惱怒把人放過來的人。
別讓他知道是哪個孫子,這不是給他們娘娘添堵嗎?
陸錦宜往雪地里一看,果然是個面容有些熟悉的人,曾經在宮宴上說過話,只是時間短,蕭衍又跟在身邊,也只混了個臉熟。
武康伯夫人雙鬢微微發白,面容悽苦,完全沒了在宮宴上的風光。
「瑞珠,去把伯夫人扶起來。」陸錦宜開口道。
武康伯夫人見車裡走出來的是淑妃,神色間沒有意外,她沒有順著瑞珠的攙扶起身,而是重重的磕了一個頭,開口道:「臣婦冒昧驚擾娘娘,娘娘寬厚,臣婦感激不盡。臣婦求娘娘,請娘娘幫忙讓我家伯爺在御前有個開口贖罪的機會。」
陸錦宜見武康伯夫人不起,倒也沒有強求,她的不起也未嘗不是在給她施壓。
她微微側身避開武康伯夫人跪的正前方,這才說道:「夫人為武康伯求情,可曾想過皇上為何這般惱火?」
武康伯夫人一愣,她想過淑妃各種應對,唯獨沒想到淑妃開口說的是這一句。
「娘娘……」
「那你可知道他們犯的什麼罪?」
武康伯夫人聞言臉更白了,她渾身一抖,哽咽道:「我們家伯爺跟著皇上出生入死多年,對皇上一片忠心,萬不敢做出違逆陛下之事。」
「那你的兒子呢?夫人,子不教父之過啊。」陸錦宜比起心疼武康伯夫人,她更心疼蕭衍。
換做誰不行,偏偏是跟著他打天下的人,背後被自己人捅一刀,這種滋味誰能好受?
「娘娘,他爹已經將他的腿打斷了,伯爺是真的不知道他的所作所為,都是臣婦沒有管好兒子,臣婦願意受罰。」
「今日夫人來宮門前求見,武康伯可知道?」
武康伯夫人不語。
陸錦宜嘆口氣,「伯爺想來不知道,夫人也知道若是伯爺知道肯定不會讓你來。」
武康伯夫人哽咽不已,「娘娘,敏兒他真的是被人矇騙,就是太蠢了才被人利用,求娘娘開恩,給他一個活命的機會吧。」
陸錦宜聽到這話神色微妙,「看來夫人的確被自己的兒子蒙蔽了,只怕你的兒子不只是簡單的被人矇騙,你還是先回去把事情弄清楚,免得給武康伯再招禍事。」
武康伯夫人嚇的哭都不敢哭了,淑妃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的兒子又騙了她?
她還會給丈夫招禍?
武康伯夫人渾身一軟,差點癱倒在雪地里。
陸錦宜蹲下身看著武康伯夫人,「夫人今日前來是你自己所為還是有人給夫人出的主意?」
「是臣婦……」
「夫人不用回答本宮。」陸錦宜打斷武康伯夫人,她言盡於此,就看武康伯夫人怎麼做了。
若不是為了蕭衍,她不會提點她這一句。
武康伯夫人看著淑妃上了車駕,恍恍惚惚的站起身,忽然想到什麼,又對著淑妃深深行了一禮。
淑妃聽著瑞珠說武康伯夫人行禮的事情沉默不語,很難講她現在的心情。
人性是多面性的這句話,總會讓人意難平。
武康伯夫人踉蹌著離開,陸錦宜總算是鬆口氣,還有救,沒有一根筋擰到底。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又傳來嘈雜的聲音,很快車簾被人掀起,蕭衍大步上了車。
他的濃眉幾乎豎起,對著陸錦宜就說道:「嚇到你了?」
陸錦宜這才明白蕭衍是知道了武康伯夫人的事情,她搖搖頭拉著蕭衍坐下,這才說道:「這點小事哪能嚇到我,我又不是紙糊的風吹就倒?」
【我只是……心疼你罷了。】
蕭衍滿腔的話在聽到陸錦宜這句心聲後,忽然就梗在了嗓子口,然後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
陸錦宜見蕭衍臉色難看,心想這是真的被氣狠了。
「皇上,我看武康伯夫人怕是被人利用了,這種關頭最容易被人當槍使,您可千萬要小心。」
【你說說這些人,有這耍心眼的本事,倒不如勤勤懇懇做事,皇上又不是容不下賢臣的人,非要搞歪門邪道,害人又害己。】
蕭衍深吸口氣,伸手把陸錦宜摁進了懷裡。
她說的對,為了那些小人,不值當氣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