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楊景山的名氣
縣醫院心肺科病房裡。
燈光照在病床上,夏月萌正靠著枕頭坐著,兩隻小手捂著嘴巴,滿眼難以置信。
江宴跟夏月禾就站在床前。
剛剛夏月禾講述了今晚發生的事情。
包括被李峰約飯,李峰假冒恩人,隨後暴露意圖後騎車逃走被李峰追的事情,夏月萌聽到整件事後被嚇到了。
「姐,你怎麼能一個人不聲不響的去赴約呢,這太危險了......」
「還有那個李峰,他簡直就是個畜生!他怎麼敢在縣城街上直接追堵你,真的是無法無天了!」
小姑娘臉色泛白。
情緒一激動。
整個人都止不住地輕微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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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月禾連忙伸手輕輕拍著妹妹單薄的背,柔聲安撫起來。
「萌萌別激動,姐這不是沒事嗎。」
「有......有江宴在,李峰沒占到半點便宜,反倒被狠狠收拾了一頓。」
說著。
夏月禾看了一眼江宴,複雜眼神里有感激。
夏月萌一邊不忿的喘息著,一邊眼眶通紅地看著姐姐,鼻尖泛酸,滿臉自責。
「都怪我......」
「要不是我得了這個病,姐你根本不用去萬豪酒樓那麼辛苦地上班,也不用每天打三份工連覺都睡不夠,更不會被李峰那種下三濫的人給盯上......」
「都是我拖累了姐姐你......」
淚珠順著夏月萌消瘦的臉頰滑落。
夏月禾一邊安撫著一邊搖頭否認,也跟著紅了眼眶。
「傻丫頭,我們可是姐妹。」
「我們從小相依為命,是這世界上最親的親人,沒有誰拖累誰,彼此照顧是應該的,以後不准再說這種話。」
「嗯,嗯嗯。」
夏月萌哭著,吸了吸鼻子緩和了些情緒。
又轉過頭看向站在床邊高大挺拔的江宴,抽泣著開口。
「阿宴哥,真的謝謝你......要是今晚沒有你,我姐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就是死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江宴看著病床上的夏月萌,心裡微微一堵。
多麼懂事的丫頭,這一聲聲的阿宴哥下,江宴早就把她當親妹妹了,前世夏月萌因為湊不齊手術費,生生拖成了不可逆的心肺衰竭,年紀輕輕就走了,這一世不會了。
江宴溫和地笑了笑,語氣故作輕鬆。
「萌萌,瞎說什麼胡話呢。」
「只要有你阿宴哥在,誰也欺負不了你姐,你只管安心治病,別胡思亂想。」
夏月萌抹了一把眼淚,用力點頭露出笑容。
夏月禾安撫好妹妹的情緒後。
她緩緩直起腰,臉上的柔和突然收斂。
一雙清澈明亮的美眸,帶著審視落在了夏月萌身上。
「夏月萌,你老實交代,是不是騙我了。」
「啊?姐,我,我哪裡騙你了......」
夏月萌心頭猛地一跳,脖子下意識縮了縮。
她偷看江宴的眼神已經出賣了自己。
夏月禾裝出一副冷臉,繼續追問道。
「之前褥子底下那五百塊錢現金,還有住院處突然被補交上的三千塊預交費......」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江宴留下的?」
「他來醫院看過你,你也是一清二楚,卻一直瞞著我,對不對?」
夏月萌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面色變得古怪的嘴角扯了扯,想笑卻根本笑不出來。
小姑娘眼神飄忽不定,心虛地往站在後面的江宴身上瞟,眼神里全是求救的信號。
阿宴哥!
我們是一條船上的!
快救我啊!
我姐要吃人了!
江宴接觸到夏月萌的眼神,眼角微微一抽,立刻抬頭看天花板,目光順著斑駁的石灰牆飄到了窗戶外面。
「今天天氣不錯。」他喃喃道。
夏月萌氣惱鼓起腮幫子,心想天都黑了,哪裡還有什麼天不錯!!
江宴心裡暗暗無奈。
夏月禾這妮子嚴肅起來氣場兩米八,太嚇人了。
這時候誰上去觸霉頭,誰就是純純的活靶子。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夏月禾見江宴挪開視線,又見妹妹眼神亂飛,哪裡還不明白,心裡的猜測徹底坐實了。
「你看他幹什麼?江宴臉上有花?」
「夏月萌,長能耐了是不是?學會騙你姐了?」
夏月萌見救兵直接臨陣脫逃。
只能硬著頭皮,一把拉住夏月禾的衣袖,使勁晃了晃,臉上擠出討好而委屈的撒嬌笑臉。
「姐~我親愛的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那天阿宴哥來看我,帶了水果,還悄悄塞了錢交了住院費,住院費跟五百塊錢這事我真是後來才知道的!」
「但,但我猜到是江宴哥了,我知道你脾氣犟,你要是知道是他給的,你肯定死活不肯要,還會跟他生氣吵架......」
「我就是擔心你不開心嘛......」
夏月萌聲音越說越小。
說著眼圈又泛紅了。
「姐,我真沒想過白占阿宴哥便宜。」
「我心裡一直記著這筆帳呢,我想著,等我的病治好了,痊癒了,我就跟著姐一起努力打工賺錢,一天做兩份工、三份工,我會一分不少地把錢還給阿宴哥的......」
「但在這之前,我不想你因為賺錢把自己拖垮了,我想儘快湊夠錢,你就不用這麼累了。」
聽到妹妹這帶著哭腔的解釋。
夏月禾臉上浮現了幾分疼惜。
但她依舊板著臉,沒好氣地輕戳了一下妹妹的腦門。
「你啊你,真是要把我氣死。」
一旁的江宴見火候差不多了。
連忙走上前兩步打圓場笑道。
「月禾,這事真不怪月萌,是我當時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別告訴你的,而且那錢確實是我偷偷放下的沒告訴月萌,你要怪就怪我。」
夏月禾想說些什麼。
江宴卻神色收斂的繼續道。
「還錢的事不急。」
「現在最要緊的,是月萌的手術。」
聽到手術,夏月禾神色一滯。
江宴再次把預約省醫院的事說了一遍,這一次更詳細。
「我托一位大老闆牽線,聯繫上了省人民醫院心肺科的主任專家楊景山。」
「楊主任是全省乃至全國心肺領域的頂尖專家,手術號平時排隊都得兩三個月開外。」
「但看在那位孫總的面子上,楊主任已經答應,只要我們人轉過去,隨時可以安排手術,不用排隊。」
「費用大概需要四五萬塊錢。」
「這筆錢我已經湊齊了,你們一分錢都不用愁!」
夏月禾聽得呼吸微微急促。
哪怕在樓下已經聽過一次,此刻當著妹妹的面再聽一遍,那股震撼依然讓她難以平靜。
但震撼過後。
夏月禾內心的複雜再次涌了上來。
五萬塊錢。
那是一筆尋常漁民家庭,一輩子都未必見過的巨款。
江宴他們家境本來就一般,家裡更是只有一艘手搖舊木船還是爺爺留下的遺產,他上哪去弄到的這五萬塊?
難道是東拼西湊,搭人情借來的?
更何況。
兩人明明已經分手了。
她怎麼能背負如此沉重的天大人情?
夏月禾嘴唇動了動,張口就要拒絕。
「江宴,這不行......」
「夏月禾!」
江宴卻板著臉打斷。
他的嚴肅是夏月禾第一次見,她顯得有些錯愕。
江宴心想是不是太兇了嚇到她了。
但事情緊急,好說好商量夏月禾總是拒絕的話,他就必須嚴肅點了。
「你現在到底是在乎你那點可笑的臉面,怕拖累我,還是更想讓月萌早點痊癒?!」
「你想讓她因為你的驕傲與臉面出事嗎?!」
夏月禾被質問得呆在原地。
病床上的夏月萌默默閉嘴不敢出聲。
也在思量著,阿宴哥是真生氣了還是裝的。
如果是裝的,這演技也太棒辣!
江宴盯著夏月禾那雙的美眸,一字一句繼續質問。
「實話告訴你,我特意拿月萌的病歷向省城專家諮詢過了。」
「縣醫院醫療條件有限,他們告訴你一個月內做手術即可,那是他們水平不夠,根本看不出隱患!」
「楊主任親口說,月萌這種急性心肺病變已經拖太久了,最多十天就會急速惡化!」
「一旦超過十天,病灶擴散引發心力衰竭,到時候就算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回來,會危及生命!手術都來不及了!」
江宴眼神堅決。
重生的事情他自然不能說。
所以想出這個無法反駁的謊言。
雖然他沒有真的問過楊主任,但前世夏月萌的病情惡化情況,卻是實實在在的按照這個時間線發展的。
「十天......就會惡化?!」
夏月禾臉色唰的一下褪去血色,整個人搖搖欲墜。
回過神來,她激動撲到江宴面前,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紅著眼眶帶著祈求的顫聲追問。
「江宴!那省醫院專家真是這麼說的?!」
「月萌如果不儘快手術!只有十天了?!」
夏月禾的聲音帶著驚恐的顫抖。
妹妹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是她用命在守護的底線,她可以不要自尊,可以去挨李峰的羞辱,但她絕不能失去妹妹!
江宴任由她死死掐著自己的手腕。
目光凝重的點了點頭。
「千真萬確。」
「我拿月萌的命騙你,我還是人嗎?」
夏月禾身軀一顫,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她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好似做了一番天人交戰後,深吸了一口氣,才用力的點頭。
治!
必須去省里治!
哪怕為此欠下一輩子還不起的債,她也認了!
她看著江宴,突然問道。
「那個專家......真的可靠嗎?」
看樣子夏月禾不知道楊主任的名頭。
江宴見她患得患失的模樣,既心疼又無奈。
「走,別在這瞎猜了。」
江宴乾脆利落地拉起夏月禾的手臂。
「現在值班醫生還在,我們直接去找醫生問問不就知道了。」
「是騾子是馬,問問縣醫院的醫生不就全清楚了?」
夏月禾也坐不住了,立刻跟著江宴快步走出了病房,只是看著被他拉著的手腕,她眼神有些複雜,多久了,他們多久沒牽過手了。
夏月萌沒在意江宴說的什麼十天八天。
此刻她看著姐姐的手被江宴牽著。
臉上滿是笑意。
「嘻嘻,還是阿宴哥厲害。」
「阿宴哥你要加油啊,把姐姐追到手後,以後哪怕我死了,姐姐也有你能照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