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變異開水靈根???
因為君樂老祖有靈氣加持,他的模樣看起來比眼前人要年輕多了。
眼前的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一具會呼吸的屍體。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艱難撩起眼皮看向顧驚蟄,然後又一次閉上了眼睛。
倒不是他目中無人,而是他現在的身體已經不足以讓他和外人攀談了……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但他一點都不害怕,因為他其實早就想死了。
只有他死了,他和父親才都能解脫。
否則他終其一生宛若行屍走肉般活著,他卻永遠都要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
他其實已經不怪他了。
當年他的確年輕氣盛,有話也不會好好說,將老頭子逼到了不得不處理他的時候,而今回想,他也有些後悔……
如果自己當年能不如此倔強,或許他和老頭子都有不同的未來。
起碼,老頭子不用被他綁在這裡,可以去追尋自己的長生大道。
然而還不等葉盛自哀自憐結束,他就感覺有人掰開了他的嘴,將什麼東西灌入了他的喉嚨。
葉盛大駭,連忙開始掙扎,生怕有人是想要通過他來毒害老頭子。
但下一刻,葉盛便感覺體內冒出了難以置信的生命力!
是一種類似於本源的力量!
摧枯拉朽般朝他衝擊而來!
不僅將他體內亂七八糟的污垢、沉疴、苦難和渾濁悉數滌盪一空,他的乾枯的經脈、他死去的血肉、它生鏽的禁錮甚至是他已經失去鬥志的神魂,都一點點重新豐盈了起來!
「這……」
葉盛呆呆看著顧驚蟄,正欲說話,突然發現顧驚蟄的眼角、嘴角都淌出了鮮血。
「!!!」
葉盛嚇傻了,一旁的閩越城主也嚇傻了。
他的老天道啊!
能不能來個人告訴他,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顧峰主進來破了個陣法,然後就開始吐血了啊啊啊啊!
該死的,他們什麼都沒做,什麼都不知道啊。
如果顧峰主真的倒在了他這裡,他就可以直接自刎謝罪了。
「顧顧顧……顧峰主……您……」
「唳。」
雪玄鳥從天而降,攔下了準備靠近顧驚蟄的閩越城主,目光危險巡視而過,威壓更是驟放,叫在場所有人都動彈不得。
於是乎,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顧驚蟄吐血,然後不斷給那「乾屍」餵水。
源源不斷。
源源不斷。
這可把閩越城主他們等人都看傻了……
難道這「乾屍」的本體其實是什麼水系饕餮不成?
為什么喝了這麼多還能喝啊!
而葉盛現在也不好過,別看他的正在逐漸康復,但這完全是被人當泥巴在對待啊。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所有的骨骼、脈絡、血肉都被碾碎了,然後被一隻無形的手,寸寸重新塑造,那種痛苦,窮盡葉盛畢生所學都描述不出來。
極致的、絕頂的痛!
如果是從前,他或許早就選擇自戕來結束這種痛苦了,可現在他根本連「選擇」的權力都沒有。
只能被動接受。
死是不可能死的,但好像也沒這麼好活,葉盛仿佛是在生死之間來回徘徊煎熬。
時間也仿佛被無限拉長,他甚至在恍惚之間,看到了日月升降,星辰明滅……
終於,隨著一道天籟之音傳來,葉盛終於能動了。
「好了。」顧驚蟄往後退了一步,隨手抹去了臉上的血漬,然後對著天幕掐了個神秘的法訣(豎中指),這才道,「你現在感覺如何,體內可還有『血契』在?」
葉盛:「!!!」
這個人竟然知道血契?!
他神情複雜,半晌才輕聲開口:「你、是我父親請來的嗎?」
顧驚蟄點了點頭:「算是,所以你體內的血契可還在?」
葉盛感受片刻,搖了搖頭:「已經不在了。」
顧驚蟄鬆了口氣:「不在了就好,哦對了,我替你重塑了一下身體,你曾經無法痊癒的傷口已經徹底癒合了,只是……」
葉盛整顆心都調到了嗓子眼:「只是?」
顧驚蟄尷尬抓抓後腦勺:「只是我手中能掌握的只有水靈氣,所以你現在算是變異水靈根哈……咳咳,真是抱歉。」
葉盛:「???」
葉盛連忙感應了一下體內的情況,發現此時體內充斥的真的是非常柔和的「水之力」,腦瓜子嗡一下徹底死機了。
「……」
不是?
好端端的,他怎麼就變成了水系了?
而且變異水系是個怎麼回事?
葉盛仔細感受一下,似乎沒察覺什麼變異的,可等他召喚一小束水流後當即整個人「哇哇哇」慘叫。
葉盛:「@#¥#%¥#」
葉盛心裡有無數句優雅的問候!
畢竟誰都聊不到,他這個變異的水靈根,特喵的是滾燙的開!水!啊!
顧驚蟄尷尬笑笑,悄悄挪開了和葉盛之間的距離,尷尬道:「哎呀,沒事沒事,開水也是水,能用就行對吧。」
葉盛默默將所有話都吞了回去,朝著顧驚蟄恭敬行了一禮。
「多謝……呃……」
一旁的閩越城主抓住時機,見縫插針刷存在感:「顧峰主!這一位是太一宗天緣峰的峰主,顧驚蟄閣下!」
葉盛暗暗驚嘆,沒想到自己成了一個「廢物」後,太一宗人才輩出,竟然還有此等年輕的峰主。
果然是江中後浪推前浪啊……
「見過顧峰主。」
顧驚蟄頷首:「你那個李鈺和你什麼關係?」
「李鈺?」
「嗯,你不知道?負責照顧你的婢女聽從於李鈺。」
「我不曉得,所有來這裡照顧的我的人,都是宗門派的,我只是那個被迫接受的。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身體枯槁得如此厲害的?」
「嗯,也就是近些年……」
「你父親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從未來見過我……從未……或許,他早就想拋棄我這個包袱了……」
顧驚蟄忍著想翻白眼的衝動,沒好氣道:「想拋棄你他又何必為了你差點修為散盡?」
葉盛猛地抬頭,震驚道:「什麼意思?修為散儘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你老爹的修為已經散到了金丹期,嗯,今日還在繼續掉。怕是過一段時間連築基期的弟子都可以羞辱、欺凌他了。」
「不、不……這……不可能……他明明從來不曾來看我……他明明不喜歡我……他怎麼會願意為了我修為散盡?這不可能!」
葉盛的容貌已經恢復了年輕,也算是溫潤俊朗,而今他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倒顯得顧驚蟄是那個壞人。
顧驚蟄「呵呵」冷笑一聲,「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想知道你自己去看一看不就成了?」
葉盛:「……」
葉盛艱難抬眸:「可是、我……我已經被宗門除名了,我未必能進入宗門。」
「你剛才沒聽到?」
「嗯?」
「我,天緣峰峰主,我帶你進去。」
葉盛這一次不在扭捏了,坦蕩行了一禮:「多謝顧峰主。」
「嗯,走吧。」
轉身離開前,顧驚蟄對閩越城主點了點頭,拋給他幾塊靈石:「這個你留著防身用,那個婢女不必為難。」
閩越城主誠惶誠恐接過靈石,恭恭敬敬送走了顧驚蟄二人,這才敢抬頭。
就在此時,閩越城主的孩子們匆匆趕來,發現閩越城主正如獲至寶般捧著什麼,立刻圍了上來,想看看顧驚蟄送的是什麼了不起的。
可他們註定都要失望了,因為那不是什麼寶物,只是靈石
「什麼啊爹爹?只是靈石啊?」
「呃,這會不會太小氣了?」
「就是,還天緣峰主呢。」
閩越城主嚇得臉都白了,怒斥:「閉嘴!你們胡說八道什麼呢!天緣峰主說了有用,那就一定有用!誰敢嚼舌根壞了天緣峰主的名聲,看我不撕了你們。」
幾個孩子這才訕訕閉嘴,但心裏面對顧驚蟄並無什麼好印象。
嘖,摳摳搜搜的,還不如李鈺大哥呢!
……
等顧驚蟄帶著人回到百鍊峰時,君樂老祖還處於「入臻之境」,他的修為還未恢復,依舊是蒼老虛弱的模樣,和葉盛記憶中那個神威湛湛、無所不能父親判若兩人。
他的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正欲大喊「爹」,被顧驚蟄一個逼斗扇在後腦勺。
「閉嘴,想打擾你爹修煉?」
「……┭┮﹏┭┮」
葉盛不再哭泣了,可心裡卻並不好過,半晌突然想起什麼,屏住呼吸道:「所以我和我爹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按照君樂老祖的實力,用血契供養自己的兒子,根本不會落得修為不斷倒退的結果。
甚至還倒退到了金丹期,簡直離天下之大譜。
從前二人都未察覺「血契」有異常。
一個覺得對方不見想自己。
一個覺得自己沒臉見對方。
要不然說他們二人是父子呢?
他們不僅是倔驢,還都是絕世大倔驢呢。
而今葉盛終於動腦子了,顧驚蟄有種「倍感欣慰」之情,悠悠道:「當然是被人動手腳了啊,要不然憑你當初的修為,能把你爹吸成這樣?你想的倒是挺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