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山賊
隨著陸陽一遍遍運轉五臟聚氣訣，體內氣機分別向心、肝、脾、肺、腎五臟注入。
待五臟氣機蓄至充盈，便各自沿經脈回流丹田。
五行氣機交匯融合、彼此溫養，再重新分流儲藏，形成一個完整的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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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氣機愈發雄厚，仿佛身上有取之不盡的力量。
若是此刻再施展春雷刀法，威力定然能暴漲數倍。
除此之外，五臟聚氣訣還有一重功效——隱匿自身氣息。
這也正是陸陽所求。
如今張家隱於暗處，他身在明中，若是過早暴露實力，只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反之，若能以弱示人，來日極有可能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陸陽收斂心神，繼續沉心修煉。
第二天，陸陽除了修煉，還帶著陸晴在城中逛了一整天。
從前家中拮据，他自己又不務正業，陸晴極少有機會上街。
如今得了空閒，陸陽也想好好彌補妹妹。
兄妹二人玩鬧了一整日，傍晚時分，陸陽將陸晴送到了戴飛家中。
他明日一早便要動身，今日先將妹妹託付過來。
陸晴知道要和哥哥分開幾日，臉上沒了之前的笑意，嘟著小嘴，滿是不舍。
陸陽摸了摸她的頭。
「放心，哥哥很快就回來。」
陸晴乖乖點了點頭。
「戴飛叔，這幾日就勞煩您照看晴兒了。」
陸陽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塊金子塞進戴飛手裡。
戴飛執意不收，終究架不住陸陽強硬。
戴飛的妻子則拉著陸晴，去看她要住的房間。
陸陽和戴飛閒聊幾句，便徑直離開了。
他怕再耽擱下去，陸晴見他要走，又要哭哭啼啼。
次日天剛亮，陸陽便到六扇門集合動身。
臨行前，汪九再三叮囑。
「此次護送萬壽綱，有專門護送隊牽頭，咱們六扇門只負責協助，你務必小心，先顧好自身安危。」
陸陽重重點頭，隨後策馬離去。
張家內院，管家快步走到張懷淵房前。
「稟家主，有要事相報。」
「講！」
屋內傳出張懷淵的聲音。
換做往日，他絕不容許任何人打擾自己閉關，因為如今他正處在衝擊煉神境巔峰的關鍵時期。
可自從南塘幫被滅、張元身死，他早已怒不可遏，特意吩咐管家派人死死盯住陸陽，一有動靜立刻回稟。
「那陸陽騎馬出城了，還把他妹妹安置在別的捕快家中，想來是汪九派他外出公幹。」
「很好！」
張懷淵語氣冰冷。
「告訴那邊的人，這次定要讓他死在外面，絕不能活著回青雲城。」
他沒料到汪九竟敢放陸陽出城。
若是在青雲城內，有六扇門庇護，他縱然不懼汪九，也沒法和整個六扇門抗衡，動不了陸陽。
可陸陽一旦出了城，就算汪九想保，也是鞭長莫及。
更何況，這次動手的人，根本不是張家的人手。
「是，家主，小人這就去辦。」
管家退下後，房間裡傳出張懷淵的怒吼。
「陸陽，這次你必死無疑！」
陸陽出了青雲城，一路向西快馬加鞭，中途未曾停歇，直到午時才趕到集合地伏虎鎮。
他抵達時，已有其他縣的六扇門捕快先行趕到。
眾人大多兩兩結伴，唯有陸陽孤身一人。
趕來的捕快儘是黑色勁裝，清一色的黑衣捕快，只有陸陽一身灰衣，格外扎眼，引得旁人紛紛側目。
這時，一名面容剛毅、身著青衣勁裝的男子走上前來，率先開口。
「我叫宋明，是江夏郡六扇門派來的領隊。不知這位兄弟來自哪個縣？」
「青雲縣。」
陸陽答道。
這是他見到的第二位青衣捕快，只看對方氣息，應當是煉神境前期。
「原來是汪捕頭的手下。」
宋明顯然與汪九相識。
他隨即向眾人說明安排。
「萬壽綱抵達後，會由禁軍正式接管。諸位都是各縣六扇門的骨幹，此行還望大家通力配合，順利完成任務。路程約莫三天，大家先就地休整，護送隊很快就到。」
果然沒過多久，一隊人馬浩浩蕩蕩朝這邊趕來。
為首的漢子身形魁梧，腰間懸著一柄長劍。
宋明見狀，立刻迎了上去。
「在下江夏郡六扇門青衣捕快宋明，特來協助諸位護送萬壽綱。」
那魁梧漢子並未下馬，只是拱了拱手。
「在下石岳，霄山劍宗弟子，亦是此次護送隊的領隊。接下來的路程，還要仰仗各位。」
宋明並不介意對方的態度，側身指了指身後的捕快。
「這些都是江夏郡各縣調來的好手，任憑石領隊差遣。」
石岳目光掃過一眾捕快，見清一色都是黑衣捕快，不由點了點頭。
「江夏郡倒是出了大力氣。」
可當視線落到陸陽身上時，他的神色頓時沉了下來。
一眾黑衣捕快里，唯獨陸陽是灰衣捕快，格格不入。
「宋大人，這是獻給皇太后的壽禮，容不得半分馬虎。」
「石領隊說的是。」
宋明連忙應聲。
「這些黑衣捕快實力尚可，只是個別人員實力偏弱。依我看，就讓他去後方照看行李吧。」
石岳語氣冷淡，隨即下令。
「原地休整，一炷香後出發。」
宋明臉色有些尷尬。
他何嘗聽不出石岳說的就是陸陽——這群人里只有陸陽一個灰衣捕快，實力自然也是最低的。
雖說陸陽只是灰衣捕快，可讓六扇門的人去看行李，傳出去終歸不好聽。
但此次護送以石岳為主，六扇門只是協助，宋明也不好多說什麼。
他只好找到陸陽，如實說明了情況。
陸陽聽完，一口應下。
他並不覺得看行李丟人，此行本就是執行郡里派下的任務，說到底只是協助而已。
方才他便看得出，護送隊裡人人皆是武者，領隊石岳更是有煉神境中期的實力，再加上六扇門這十幾人，隊伍實力雄厚，尋常山賊盜賊根本不敢靠近。
更何況這是皇室壽禮，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沒人敢來劫道。
對陸陽來說，差事越輕鬆越好，只要順順利利護送完，就算完成任務。
見陸陽毫無異議，宋明鬆了口氣。
他與汪九素有交情，若是因此事鬧得不愉快，他也沒法和故人交代。
一炷香後，護送隊正式啟程。
一隻只木箱上印著大大的「壽」字，馬車全由護送隊的人駕馭。
最外圍是六扇門捕快負責警戒，裝著行李糧草的馬車走在隊伍最後方，陸陽便跟在隊尾，神色悠閒。
旁人還要時刻警戒四周，提防意外，他卻全無顧慮——真有人劫道，目標也是壽禮，沒人會搶這些行李糧草。
四十餘人的隊伍沿官道浩浩蕩蕩前行。
一下午只停下休整了兩次，其餘時間都在趕路，直到入夜，才在一處鎮子的客棧落腳休息。
陸陽又被安排到最外圍警戒。
直至深夜，萬籟俱寂，眾人都難免有些犯困，陸陽也靠在牆邊閉目養神。
就在這時，陸陽驟然睜開雙眼。
不遠處，一道黑衣身影正朝客棧方向探查而來。
換做從前，他根本發現不了對方，可如今他已是煉神境，神識可覆蓋數丈範圍，那人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他感知里。
但陸陽沒有聲張，只是靜靜觀察。
那黑衣人也十分謹慎，剛靠近客棧不遠，一股無形的威壓驟然從客棧內湧出，直逼對方而去。
煉神境的威壓！
同為煉神境，陸陽感知得一清二楚。
那黑衣人顯然也察覺到了威壓，當即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隨後那股威壓也隨之收了回去。
這一幕自始至終都沒驚動旁人，一場無形的較量已然落幕。
想來是石岳出手，直接嚇走了暗中覬覦的人。
見周遭重歸平靜，陸陽緩緩閉上了眼。
一夜平安無事。
第二日一早，護送隊再次出發。
日頭漸高，天氣越來越熱，過了午後，人人都汗流浹背，人困馬乏。
「石領隊，前方有個茶攤，要不要讓兄弟們停下喝口茶休整片刻，也讓馬吃口草？」
宋明開口問道。
石岳望了望遠處的茶攤，搖了搖頭。
「不妥。此次護送任務容不得半分閃失，隊伍原地休整，只能喝隨身帶的水、吃自帶的乾糧。」
眾人隨即停下，在路邊陰涼處歇息。
陸陽倒沒覺得有多燥熱。
或許是修煉了五臟聚氣訣的緣故，他體內氣機源源不斷，在周身形成一層無形的護持，大大消解了暑氣。
他看向身前的石岳。
原本他以為對方只是空有武力、行事魯莽之輩，可無論是昨夜的暗中出手，還是今日的謹慎行事，都說明此人絕非外表那般粗豪，而是粗中有細、行事嚴謹，否則也坐不上護送隊領隊的位置。
簡單休整過後，隊伍繼續前行。
臨近黃昏，暑氣漸消，眾人終於覺得涼爽了些，隊伍也行至一片密林。
四周儘是數丈高的古樹，只有一條官道橫穿而過。
這時，石岳突然勒馬停下，神色凝重地望向前方。
「怎麼了，石領隊？」
宋明問道。
「密林最易藏人，換做是我，也會選在這裡動手。」
石岳沉聲道。
「可這是最近的路，若是改道，恐怕會誤了時辰。」
宋明解釋道。
石岳聞言，神色愈發凝重，隨即揮手下令。
「全員戒備，徐徐前行，有任何異樣立刻上報！」
整個護送隊緩緩駛入密林。
行至密林中段時，石岳臉色驟變，厲聲喝道。
「有敵襲！」
話音剛落，兩側密林中瞬間射出漫天箭矢。
變故突如其來，眾人都沒反應過來。
好在隊伍里皆是武者，大半都有練體、鍊氣境的修為，當即各自格擋反擊。
一波箭雨過後，密林兩側衝出一群山賊打扮的人，個個手持長刀、面蒙黑巾。
「好大的狗膽！竟敢劫持萬壽綱，還不速速受死！」
石岳怒吼一聲，率先出手，手中長劍激射而出，當場削掉一名山賊的頭顱。
好快的劍！
陸陽心中暗驚。
看來這霄山劍宗確實有幾分本事，他將這個名字牢牢記下，日後有機會定要好好了解一番。
雙方瞬間廝殺在一起。
就在這時，一名手提陌刀的黑衣人直奔石岳而去。
長劍與陌刀轟然相撞，激起一股無形氣浪。
「煉神境？」
石岳心中一驚。
剛一交手他便感知到對方的修為，此人竟是煉神境，實力與自己不相上下。
有如此修為，又怎會甘心做山賊？
不容石岳多想，黑衣人手中陌刀再次劈來。
石岳也不示弱，劍法凌厲，二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陸陽將一切看在眼裡，卻沒有上前幫忙。
他有種預感，這群人來路絕不簡單。
先用箭雨消耗護衛隊的防禦，再現身衝殺，眾人進退有據、配合默契，明顯是受過專門訓練，絕非普通山賊能比。
陸陽一刀解決掉衝來的山賊，目光再次投向戰場前方。
石岳與那黑衣人打得難解難分，宋明解決掉身邊的山賊後，提刀上前支援。
黑衣人本就與石岳斗得旗鼓相當，再加上一個煉神境的宋明，定然不是對手。
他當即賣了個破綻，抽身退出數丈之外。
「撤！」
黑衣人一聲令下，其餘山賊也不戀戰，當即向密林深處退去。
眾人正要去追，被石岳攔了下來。
「對方一時半刻不會再來了。原地休整，統計傷亡，仔細檢查壽禮有無損壞。」
很快，傷亡情況報了上來。
護送隊死了兩人，六扇門有三名捕快不同程度受傷，對方則死了七八人。
石岳面色陰沉。
宋明走過來，遞給他一把刀。
「對方用的全是這種刀，刀身厚重，專用於破甲斷刃，根本不是民間兵器，完全是……」
話沒說完，便被石岳直接打斷。
「宋大人，有些事，不必弄得太明白。」
身為領隊，石岳又怎會看不出端倪？
無論是兵器，還是對方的配合戰術，都絕不是普通山賊能有的。
宋明也瞬間反應過來，不再提及此事。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出發！」
石岳一聲令下，眾人再次啟程。
接下來的路程異常平靜，再沒出任何意外。
入夜後，隊伍在一處開闊地停下，準備在此紮營過夜。
奔波廝殺了一整天，所有人都疲憊不堪，精疲力盡。
就在眾人忙著安營紮寨時，外圍警戒的人突然嘶吼出聲。
「不好！有敵襲！」
剎那間，無數箭雨從四面八方襲來，直指護送隊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