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叛逃的原因
孟棲看見灰色霧氣，頓時緊張地坐直身子。
吉普繼續向前，開進灰色霧氣里，霧氣里反而看不見霧了，那棟白色建築慢慢顯露出真身。
「這就是……和平地？」孟棲望著前方的白色建築，吞了吞口水。
江之寒點了點頭，神情變得凝重，不止是他，霍予和景凡也都繃緊了神經，車內氣氛頓時緊張到了極點，孟棲皺了皺眉，感覺出不尋常來。
和平地，外觀看起來也就小城市三甲醫院的規模，維持得相當好，外牆的牆漆都是完好的，一點沒脫落。
但就是太完好了，牆漆太新太白了，白得刺眼，在這個灰撲撲，滿是廢墟的廢土世界，顯得很不正常。
孟棲凝視著和平地，片刻後，大腦突然刺痛了一下，精神力發出警報式的震動，精神圖景「嘭」一聲，在大腦中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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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抓住江之寒的胳膊，臉色煞白：「和平地被夢魘污染了？」
在她的精神圖景里，整家醫院都透著不正常的紅，那是她的精神圖景給夢魘污染區標的色，顏色越深，污染級別越高，眼前的和平地，紅得都要發黑了，污染級別絕不低於SSS級。
江之寒回頭看了孟棲一眼，湛藍的雙眸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仿佛早就知道這裡是高級污染區，「不，和平地是比夢魘更古老的詭異。」
孟棲有一瞬間沒聽懂江之寒在說什麼。
什麼叫做「比夢魘更古老詭異」？這裡不是聯邦用來醫治失控異能者的醫院嗎？
「古老的詭異……是什麼意思？」孟棲結結巴巴問，她臉上的震驚太明顯，一雙漆黑的眸子止不住震顫，「聯邦怎麼會用詭異污染區當醫院？那不等於送失控的異能者去死？」
駕駛座傳來一聲嗤笑，霍予的聲音聽起來滿是諷刺，「我們剛發現和平地真面目的時候，找執法隊對過峙，他們拿出一份聯邦文件，一份關於啟用污染區『和平地』的提案，提案上有所有聯邦高層的簽字。」
孟棲猛地看向霍予。
江之寒：「和平地是古老的污染區，級別太高了無法清理，被放置了很久，後來聯邦不知用了什麼辦法，將這個污染區打造成了醫院，專門用來處理失控的異能者。極夜小隊在叛逃前也被打上了『集體失控』的標籤，被送進這裡。然後，我們逃了！這麼說，夠清楚了嗎？」
孟棲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她整個人都在發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從心底產生這種發冷的絕望。
這種絕望是從周圍的空氣里生出來的，只用了一瞬間就鑽進她的身體，順著血管流遍全身，她就像大冬天被濕透的厚毛毯裹住，冷得骨頭縫隙里都疼。
號稱維護人類文明的人類聯邦，開始背叛人類，殘害為人類而戰的戰士，那她又該相信什麼？
江之寒盯著孟棲慘白的臉，竟然笑了，一種看起來很瘋狂的冷笑：
「歡迎來到這個見鬼的世界。」
*
進了醫院大門，首先撞上的是保安大爺，大爺拖著一條瘸腿，漆黑無眼白的雙眼，緊緊盯著進門的每一個人。
「車不要亂停。」大爺用粗嘎難聽的聲音提醒。
江之寒抓緊孟棲的手，抬頭直視保安大爺：「我們沒開車。」
保安大爺黑漆漆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江之寒，老樹皮一樣皺巴巴的臉皮下，有什麼東西蠕動了幾下，幾秒鐘後，「大爺」的視線挪向孟棲：
「你開車了嗎？」
第一次接觸這種級別的夢魘，孟棲難免緊張，手腳發涼，但被體溫更低的江之寒緊握著手，反倒鎮定下來了，也平靜地抬頭看向保安大爺。
「我沒開車。」孟棲答。
極夜小隊有從」和平地」成功逃出的經驗，熟知這裡的規則。
規則十分簡單，所有人，都要有身份，訪客、病人……什麼都可以，只要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就能在醫院裡隨意活動，但稍有不規矩，就會被懲罰。
就比如，保安怪物負責進入醫院所有車輛都停在正確位置上，如果說「沒有開車」，那麼怪物就失去了目標，不會再為難你。
此刻，眼前的「保安大爺」已經把黏在他們身上的視線移開了，目不斜視朝著院內畫好的車位走去，那裡停了一輛聯邦的車，車停歪了，一輛車占了兩個停車位。
「怎麼停的車？」大爺漆黑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轉動，「你這樣讓別人怎麼停？有沒有公德心？」
怒斥著，大爺突然伸出手，打碎車玻璃，將躲在裡面的司機拖了出來。
他那隻枯樹皮一樣的手在觸碰到人頭皮的時候，像突然活過來一樣，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抽搐著爬行，五隻漆黑的觸手從手背上破出，順著司機頭皮包裹爬行，直至將司機整個頭都包裹住。
接著觸手裡傳出啃咬，咀嚼的聲音，咯吱、咯吱，咔嚓、咔嚓……
鮮血順著司機脖子淌到地上。
「車要停好。」大爺依舊用那種粗嘎的聲音念叨著，拖著鮮血淋漓的屍體，走進保安室。
孟棲一陣頭皮發麻，強迫自己不要亂看，緊跟在江之寒身後，走進住院部。
他們給自己的身份是來醫院探病的病人家屬，而且身上穿著聯邦制服，這在聯邦的醫院，屬於再正常不過的身份。
住院部進門是空曠的大堂，大堂正中央立著大理石的桌子，上面寫著「導診台」。導診台後面站著兩位衣著、外形都一模一樣的長髮前台，兩人看身型是女性，但是臉上一片空白，沒有五官。
她們一個用溫柔又詭異的調子說：「歡迎光臨和平地。」
另一個用一模一樣的聲音和調子問：「請留下個人信息，並且登記要探視的病人身份？」
進門前，江之寒為幾個人準備了身份，對好了台詞，就連探視的病人也都是真實存在的。
當初就是這幾位病人，協助他們逃離，逃離後，極夜小隊一直耿耿於懷，想要營救恩人。
江之寒帶孟棲來，也出於這份私心。
他想讓孟棲使用異能，從和平地內部觀察評估，在這種sss污染區里搶人的勝算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