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生病
江大哥回到家裡面,把衣服脫了,又說自己要洗澡,讓人準備洗浴所需的東西。
只不過沒喊人侍奉,這是很罕見的事情。高門大戶的,有五六個人圍著主子團團轉,幫忙搓澡洗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主子沒喊,下人們也不敢多問。
江大哥坐在水裡面,捋了捋自己的鬍子,看著自己的下體,有些頭疼。他這兩天小便刺痛、灼熱,尿意頻繁,尿道口紅腫,還不斷流出些黃白稠膿,但是他不敢去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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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簡單,這病,不是啥好病。
江大哥江鴻鵠自認也是正人君子一枚,自從娶了妻子以後便不再新納什麼鶯鶯燕燕,也算是一個疼愛正妻的好男人了。但是男人嘛,在外面總歸是要應酬的。
青樓畫舫對於一些文人來說,也算一個清雅去處,到了那兒也不一定非要做那些勾當。但是大家都清楚,這種地方嘛,不涉黃不好玩。
他們常去聚會的地方分上下兩層,上面清貴,下面『市井』。
江大哥江鴻鵠平日裡面也是自持高雅,沒跟下層的歡場人士進行過什麼深入交流,但有一次實在是醉得太迷糊了,就……就被人給撿屍了。
大家都知道他是丞相的愛子,前途無量,下層的人就想著嫖他一嫖,有個面子情也是好的,萬一就發展成穩定客戶了呢?
就算沒發展,丞相的兒子總不能嫖了不給錢吧?
肯定得給呀。
於是就進行了一番強買強賣。
一番強買強賣。
一番強買強賣。
又一番強買強賣。
再一番強買強賣。
到了最後已經強賣……強買不起來了。
有很多人,江鴻鵠記不清臉。
被傳上了。
江大哥江鴻鵠簡直是欲哭無淚,這事……
這事……他鬧都沒法鬧!
怎麼說?
說自己丞相之子,堂堂朝廷命官,從六品員外郎被很多人玩了,現在得了病,你們畫舫趕緊給我一個交代?
他還要不要做人了?
他爹還要不要做人了?
江鴻鵠一開始咬著牙不去看大夫,打算靠人體的免疫系統硬挺過去——畢竟因為這個病去看大夫不太光彩,也會給言官創造業績,從而影響自己的仕途。
但是最近幾日病情是越來越嚴重,不僅越發地瘙癢,小腹嚴重墜脹,還……還有點要往上蔓延的意思。
江大哥顫顫巍巍地伸出了手,輕輕摸了摸胸膛上的凸起。
他不敢再拖,打聽了京城裡面有名的花柳病大夫,下了值就悄悄去看了。
萬幸,萬幸……
用了兩次藥確實有了好轉。
至少把病情控制住了。
他給自己上了藥,穿上了衣服,在心裏面凝神思忖:
就是……就是自己這多日的反常……該找一個什麼由頭來應付過去呢?
自己的妻妾爹娘可都注意到了。
更何況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今天去看大夫不就被二弟碰到了嗎?
該找個什麼理由呢?
……………………
深秋清晨,天還是很涼的。
江小昭打了一個噴嚏,咿呀咿呀的要爹爹把窗戶關上。
阿娘又去打獵了。
但今天爹爹輪休。
這很不容易,爹爹一般都是全年無休,上次自己出生他都被扣在了太醫署,領導不給批假。但大概是因為太醫署現在成了朝廷的熱門單位,大家都想好好表現表現吧,所以爹爹已經連著休了三天了。
總而言之,這是好事。
江小昭又打了一個噴嚏,揉了揉鼻子,一邊吃手手,一邊看著爹爹教大姐學習。
府裡面沒給大姐江玉鳳學習的機會,所以她既不會琴棋書畫,也不會詩詞歌賦,甚至不會幹繡活。
爹爹就親自給她啟蒙。
啟太醫的蒙。
這沒辦法,誰讓爹爹也算是小小的『學渣』一枚呢?
正經的四書五經,他也不會呀。
江小昭看著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的三姐江玉燕,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作為一名官宦大族子弟,可以說他們家的學歷水平已經嚴重拖了整個大梁朝廷的後腿。
江小昭她為自家深感羞愧。
於是她又咿唔咿唔地喊叫起來,好讓爹爹抱著自己,她也能趁機學一會兒。
畢竟自己馬上就要五個月了,大梁普通讀書人家的孩子14歲就要參加童試了,還有4975天,還有4975天呀家人們!
自己是如何還能睡得著的?
江小昭坐在美人爹爹懷裡面,看著他給大姐啟蒙,悄悄在一旁偷師學藝。
美人爹爹還是很有心眼的。
他自知自己閨女以後大概率沒有什麼機會去當個正經大夫,所以乾脆就教給她些以後可能會用得到的。
「惡阻(妊娠劇吐,孕吐)《諸病源候論·妊娠惡阻候》,元本虛羸,血氣不足,腎氣又弱,兼當風飲冷太過,痰水內積。有孕之後,經血不通,痰水上沖,心煩眩悶,嘔逆吐食。」
「當如何治?」
「前人治法,茯苓、半夏、橘皮、生薑,化痰和胃安胎;今世人體虛者多加人參、白朮。」
「胎漏。」
「病機為婦人沖任二脈本虛,氣血不足以固攝胎元。胎居胞中,全賴經血濡養;氣虛不束血,血不歸胎,遂無故滲漏。
漏者,血離其經,胎失所養,久漏必損胎元。」
「當如何醫治?」
「膠艾湯《金匱》。」
「需注意什麼?」
「血屬鮮紅、內熱很重的婦人,會酌情減少艾葉用量。艾葉偏溫,用多了反而貪多貪足,失了其效用。」
江小昭困了。
她一個字都聽不懂,就更別說看懂桌子上面的鬼畫符了。
姐姐的話就跟催眠咒似的,直把自己往夢鄉裡面趕。
小胖孩左右轉了轉腦袋,沒有發現娘親的身影,抽了抽鼻子,也沒有聞到娘親身上那股子奶味兒,失落地癟了癟嘴:
娘還沒有回來。
倒是沒哭。
反正哭了也喝不上奶。
沒奶喝那不是白哭了嗎,還累。
於是就安安心心地坐在自己美人爹爹的懷裡面玩。
吃手手。
掰腳丫丫。
吃手手。
掰腳丫丫。
江小昭覺得這天底下再也沒有比自己更乖更乖的寶寶了,餓了不鬧。
江別鶴悄悄地把自得其樂的娃兒往左腿上挪了挪重心,又抖了抖已經酸麻的右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