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喜怒無常
核對完畫稿,她又調出浮光珠寶的紋樣庫,將樣式與畫稿里的元素挨個對照,分組分類,做成匯總,在用到浮光珠寶的經典紋樣的地方,都標上授權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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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她脖子發酸,抬頭活動了一下,目光瞥到掛鍾,已經十點多。
外面書房傳來關門聲。
她收起平板站起身,剛要上床休息,院子裡響起發動機的聲音,車燈照亮窗簾,在天花板上划過一道光,又暗下來。
許樂之捻被子的動作頓住。
這麼晚了,還要出門?
他好像有一陣子沒有半夜出門了。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
他出不出門,管她什麼事。
她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關燈睡覺。
第二天醒來,身邊沒有動過的痕跡,蔣柏蘅一夜沒回來。
許樂之坐在床上愣了愣神,察覺最近自己的思緒總被他的一些無關緊要的事牽動。
這很危險,她不該把心神放在一個早晚要離開的人身上。
手機震動一下,她拿起來看,是魏琦發來消息:之之,有一個比賽你要不要參加?
許樂之毫不猶豫地回她:當然要。
魏琦甩來一個比賽公告,青年藝術家年度邀請賽,截稿日在下個月中旬。
她填好報名表就提交,有事情做之後,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悶,總算被壓下去了。
吃完早飯,她把自己關在畫室開始畫畫。
黑墨在硯台里化開,松煙墨香四散開來,這香味對她來說比安神香好使。
辦公室外,陳特助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蔣總,藏品倉庫的調查結果出來了,這個倉庫是項目部一位經理推薦的,實際租金比報上來的預算少了一半,經理和業主私下分了中間的差價。」
蔣柏蘅翻著報告,紙頁摩擦的聲音在辦公室里格外清楚。
陳特助繼續說:「那位經理辯解說他是被人蒙了,業主那邊拍胸脯保證手續齊全,他就信了,審計查了流水,有一半差價進了他的帳戶,證據齊全。」
蔣柏蘅把報告合上,丟回桌面。
「讓人事辦離職。」
「好的。」
陳特助沒直接走,在原地站著,看了看蔣柏蘅的面色,「蔣總,還有件事,太太昨天……出去接了個人。」
蔣柏蘅翻看文件,頭也沒抬,「誰?」
「咳咳。」陳特助清了清嗓子,「是太太的弟弟。」
他翻文件的動作停了,過了兩秒,語氣淡然地說:「知道了,下去吧。」
門被帶上,陳特助的腳步聲遠去。
蔣柏蘅放下手裡的文件,在椅子裡坐了一會兒,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艷陽高照,高樓林立,往下望去街上車水馬龍,路上的行人與車輛渺小如螻蟻。
許樂之又騙他。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都差點忘了,三年了,到時間出來了。
她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出現,真礙眼。
下午五點多,魏琦的電話打進來。
「之之,盛清越想請你和蔣柏蘅吃頓飯,大家都認識,一起聚個餐。」
許樂之握著手機頓了頓,「蔣柏蘅也去?」
她怎麼沒聽見他提起過。
「答應了呀,前幾天說的。」魏琦在那頭笑,「我去接你吧,我們倆一塊去,別管他們,他們隨後。」
掛了電話,許樂之在畫架前坐了一會兒。
她與盛清越不熟,只是現在魏琦與盛清越在一起,以後難免要走動。
怎麼感覺與蔣柏蘅的圈子又多了層聯結。
她換了身出門的衣服,下樓時腿還是疼,阿姨扶著她慢慢走,「太太,您腳傷不行就別出門了,我看著都疼。」
「沒事阿姨,琦琦來接我。」
魏琦的車剛好停在門口,一路上都在講她與盛清越的事:「跟他在一起我發現他與那些花天酒地不務正業的公子哥不同哎。」
許樂之笑道:「這麼高的評價?」
「他其實還蠻有事業心的,最近在跟蔣柏蘅計劃一個投資項目,昨晚他們還一起見了別的董事,不過聽說溫佳清也在。」
魏琦說著,轉頭看了許樂之一眼,見她神情無異樣,鬆了口氣。
許樂之看著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心裡那點悶氣被沖淡了不少。
餐廳訂在江邊,包間臨水,落地窗外是江景。
盛清越已經到了,起身替她們拉椅子,禮數周全得挑不出錯。
「嫂子。」他笑著打招呼。
「路上堵。」魏琦把包往椅子上一放,挨著許樂之坐下,「點菜了嗎?」
「等你們呢。」盛清越把菜單推給魏琦,「點你們想吃的。」
他又看了眼許樂之,「蔣哥還有個會議,他晚點到。」
「管他呢,餓了我們就先吃。」魏琦開始點菜。
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許樂之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包間的門開了。
蔣柏蘅站在門口,西裝筆挺,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
「蔣哥。」盛清越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這邊。
蔣柏蘅嗯了一聲,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
盛清越給他倒酒,他接了,沒怎么喝。
「樂之,你腳怎麼了?我都沒來得及問。」魏琦想起來許樂之走路不太順暢的樣子。
「沒事,不注意拐了一下。」
蔣柏蘅夾菜時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來到現在,他都沒同她搭話。
兩人雖說是夫妻,現在卻彆扭得像陌生人。
服務員上熱湯,托盤往她這邊偏了偏,鍋差點燙到她的手。
「樂之小心。」魏琦將她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蔣柏蘅對服務員說:「湯放我們這邊。」
許樂之心裡莫名其妙。
昨天晚上,他還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面,一言不發地看她吃飯。
現在坐在一張桌上,又把她當空氣。
這人怎麼喜怒無常的?
她低頭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半天,沒嘗出味道。
席間盛清越提議碰杯,四隻杯子舉到一處,蔣柏蘅的杯沿從她手邊擦過去,發出清脆的響聲。
魏琦在對面沖她擠了擠眼睛,用口型問:吵架了?
許樂之聳聳肩,回了她一個茫然的眼神。
她也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