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再次住院
第二天一早,許樂之被手機鈴聲吵醒。
窗外的天色灰濛濛。
她摸過手機,屏幕上是母親的名字,心裡沒來由地一緊。
陳致玉從來不會在早上七點給她打電話。
「媽?」
「樂之啊……」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啞,背景里隱約有醫院廣播的動靜,「邵陽他……他又住院了。」
許樂之從床上坐起來,聽到消息瞬間清醒。
「怎麼回事?他不是剛出院嗎?」
「他前天在工地上淋了雨,晚上就燒起來了。燒到三十九度五,怎麼都退不下去,工友連夜把他送到醫院的。」陳致玉的聲音發著顫,「醫生說他身體太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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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話許樂之聽不下去了。
她跳下床,一邊夾著電話一邊找衣服,「媽,你別慌,我現在就回去,最快中午就到。」
掛了電話,她手忙腳亂地往行李箱裡塞東西。
腦子亂成一團麻,塞進去的也不知道是什麼。
想許邵陽消瘦的模樣,她一陣心疼,到工地上起早貪黑,他又不肯好好吃飯,上回就是因為疲勞過度暈倒的。
才剛出院,一淋雨就高燒......
房門被敲了兩下。
「許樂之。」蔣柏蘅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醒了?」
她沒理會他,繼續塞行李。
「我路過聽到你裡面的動靜,什麼事?」
蔣柏蘅見她沒回,扭動把手開門,見到她在收拾行李,擰眉問:「怎麼了?」
許樂之手上的動作沒停,「有急事回去。」
「我送你。」
「不用,與你無關。」
「我送你。」
「隨你。」她現在沒工夫跟拉扯,只能隨他。
她拉開門,他穿戴整齊地站在門外。
「走吧。」他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你檢查一下證件,別的不用管。」
從度假村到市區,三百多公里。
蔣柏蘅親自開車。
許樂之坐在副駕上,一路盯著導航上跳動的剩餘里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手機殼的邊緣。
「睡一會兒,到了叫你。」
「睡不著。」
他沒再勸,只把空調調高了兩度,車速穩穩地壓著限速的上限走。
許樂之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山影,心裡緊張不已。
也不知道許邵陽現在怎麼樣了,陳致玉一個人不知道能不能辦得好。
中午十一點半,車停在醫院門口。
陳致玉就守在住院部大樓的門口張望,看見許樂之下車,快步迎上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路上累不累?吃飯了沒有?」
「媽,我不累,邵陽呢?」
「在上面,剛掛上水。」陳致玉拉著她往裡走,走了兩步才注意到後面還跟著個人,愣了一下,「柏蘅也來了?」
「媽。」蔣柏蘅手裡拎著路上買的果籃和營養品,禮貌地點頭,「我送樂之來的。」
「哎,好,好。」陳致玉連應了兩聲,眼眶有點紅,「還麻煩你專門跑一趟。」
許邵陽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手背上扎著留置針,掛著吊瓶,臉燒得泛著不正常的紅,人雖然睡著了,但眉頭皺著,呼吸又粗又重。
許樂之在門口站了幾秒,推門進去。
沒多久,許邵陽迷迷糊糊醒來,睜開眼看見她,啞著嗓子叫了聲「姐」。
他視線往後一掃,看見了站在門邊的蔣柏蘅。
他臉上的血色霎時褪了一半,撐著胳膊就要坐起來:「他怎麼......」
「你別動!」許樂之趕緊按住他,把他的手塞回被子裡,「小心手,針還掛著呢,他就是送我來的,一會兒就走。」
許邵陽盯著蔣柏蘅看了好幾秒,胸口起伏了兩下,拗不過乏力感,重新倒回枕頭上,從鼻子裡重重出了口氣,閉上眼不看他。
蔣柏蘅站在原地沒動,臉上也沒什麼被嫌棄的自覺,只低聲對許樂之說:「我去辦手續,順便讓護士換個單間。」
「醫生怎麼說?」她壓低聲音問陳致玉。
「說是肺部有炎症,要住院觀察幾天。媽就是怕……他這身子骨,經不起這麼折騰了。」
蔣柏蘅把東西放下,沒進病房,站在走廊里打了個電話。
半個小時後,兩位專家來到他們的病房。
一個是呼吸科的主任,一個是影像學專家。
陳致玉攥著許樂之的手,在走廊的長椅上坐著等。
許樂之反握住母親的手,拍了拍,安慰她。
「媽,沒事的,專家都來了,會沒事的。」
話是這麼說,她自己的掌心也全是汗。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
主任拿著片子和化驗單,把情況講給她們聽。
肺部有炎症,高燒是病毒感染引起的,加上長期營養不良、過度勞累,免疫力低下。
好好輸液,按時吃藥,養上十天半個月,沒有大礙。
「就是底子虧空得厲害。」主任推了推眼鏡,語氣緩下來,「年輕人不要仗著年輕硬扛,回去以後,營養得跟上,活不能那麼幹了。」
陳致玉連聲地應,一句「謝謝醫生」翻來覆去說了七八遍,說到最後聲音都哽了。
許樂之一直懸著的那口氣,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從會診室出來,陳致玉拉住蔣柏蘅,說什麼都要謝他:「柏蘅啊,今天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把專家請來,媽這心裡七上八下的,一點底都沒有。走,媽請你吃飯,醫院對面有家小館子,味道可好了,媽以前陪床的時候常去。」
蔣柏蘅看了許樂之一眼。
「媽讓你去你就去,看我幹什麼。」
「哎,這孩子,怎麼說話呢。」陳致玉嗔怪地拍了下她的胳膊,拉著兩個人往外走。
小館子確實小,七八張桌子,老闆娘跟陳致玉是熟臉,隔著灶台就打招呼:「陳姐,今天女兒女婿都來啦?」
「都來了都來了。」陳致玉笑得眉眼彎彎,張羅著點菜,回鍋肉、蒜蓉時蔬、一個老火例湯,都是下飯的硬菜。
菜上得快。
陳致玉先給蔣柏蘅盛了碗湯,又往他碗裡夾了一筷子魚肚上最嫩的肉,然後才輪到許樂之。
這頓操作給許樂之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