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官腔
「才剛吃完飯,哪有那麼嘴饞。」陳婷回她。
王麗上床把蚊帳關上,閒聊道:「聽說最近有一部電影,講糖廠司機和農村姑娘招弟談對象的事,可好看了,咱們周末要不要去看看?」
許靜秋想起小時候,母親帶她去看過,不過那時候的電影很少,多是革命宣傳電影,所以她不知道談對象有什麼好看的,「這兩個怕是談不成,咱還是不要浪費這錢了。」
陳婷笑道:「有啥談不成的,現在是新社會,都講究婚姻自由了。」
「就是。」王麗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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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靜秋又說,「糖廠司機一聽就是城裡的工人階級,農村姑娘叫招弟,底下恐怕有一群妹妹,且家境窘困,這兩人想走到一塊,不得一大堆七大姑八大姨的反對呀。」
王麗有些意外,眼睛眨巴了幾下,「不是,靜秋,你怎麼知道劇情的?」
「我猜的。」
王麗笑了,「你前面猜對了,後面沒猜對,因為結局是兩人克服重重困難,成了呀。」
「你咋知道得這麼清楚?」陳婷問。
「前天我姐去看了,回來給我講的。」
「你都知道結局了,再看有啥意思?」許靜秋覺得更沒有必要去看了。
王麗見許靜秋是鐵了心不去,又約陳婷,「咱倆去。」
陳婷尷尬地笑笑,「還沒有拿工資呢,再說進了電影院可不是只有一張電影票的事,還得買些瓜子,汽水之類的。」
王麗一算,瞬間變得惆悵,「也是啊,這一趟下來,少說也是五毛呢,算了,等發了工資再說吧。」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照常上班。
許靜秋上完培訓,又去了陳岳的病房。
陳岳把洗得乾乾淨淨的飯盒交到她手上,「中午買粥的時候一併帶去吧。」
許靜秋接過,見病房只有他一個人,問道:「你妹妹她們回去了?」
「嗯。」陳岳回答完又問,「靜秋,周日你能不能和秦阿姨一起來我家看我?」
許靜秋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回答。
因為她想起上次拒絕時,陳岳的神情,讓她很難受,甚至見到他時都不知道對他好一點還是狠一點。
好一點,他會陷得更深。
狠一點,他的難受好像會傳染,同樣會讓她透不過氣。
權衡之後,決定還是拒絕,想到這裡,她在陳岳面前很正式的坐下。
"小陳同志,我沒有理由去看你,因為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陳岳的呼吸一窒,「你還放不下裴宴凌嗎?」
「我從來就不喜歡他,所以沒什麼放不放得下的。」許靜秋不敢看陳岳的眼睛,「又或者說,我這個人在這方面本就是個冷情冷血的。
你現在所見到的我,不是全部的我,我並不像你想像中的那麼美好。」
陳岳見她把頭壓得低低的,明白了,剛經歷了裴宴凌的拒婚,還被後媽鬧到單位上來,心裡一定是敏感自卑的。
想到這裡,陳岳低聲道:「不管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只相信我見到的。」
許靜秋怔住。
「如果你實在不想去,沒關係,等我腿好了,來請你吃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冷毅的臉上泛著少有的柔和。
半晌許靜秋才抬頭,「你是個好人。」
她實在不知道怎麼拒絕了。
要是裴宴凌,她直接讓他滾。
陳岳笑了,「那也只是你看到的。」
許靜秋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她不知道如何面對別人的善意
陳岳把話題扯向別處,「你上崗後有什麼打算?」
「我想拿到上工農兵大學的推薦名額。」
果然如護士長所說,這丫頭挺上進,「醫院內部的名額,競爭激烈,如果有困難,可以來部隊。」
這裡有些個丫頭,心眼多,品德低下,如果沒人幫著,靜秋不是她們的對手。
「部隊?」
陳岳點頭,「嗯,部隊也有軍醫,我可以讓我爺爺替你寫推薦信。」
許靜秋沉默了一下,「醫院挺好的,而且我對自己有信心。」
部隊的名額多,女醫生少,如果表現稍好一些,推薦名額十拿九穩。
但她不想欠陳岳的人情。
「行,那你加油。」陳岳忍不住佩服。
靜秋正直,有骨氣,要是別人,能有這份關係,根本不會猶豫。
許靜秋點頭,「謝謝。」
陳岳笑了,「不用這麼客氣,我也沒幫上什麼。」
第二天陳岳出院,也到了周末。
許靜秋想到秦寶霞,打開箱子,把那包威化餅拿出來,裝進布袋,這個布袋是她前天在百貨商店花了一塊二毛錢買的。
回到裴家,秦寶霞接過她手上的布袋,連忙把她拉到桌前坐下,讓劉姨開飯。
劉姨喊了裴家兩兄弟、夏老太太以及夏震國。
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出現在飯桌上。
裴宴凌抬眼睨了一眼許靜秋,語氣懶懶道:「周未這麼極積地趕回來,是準備明天跟著咱們一起去看陳岳麼?」
秦寶霞可讀不出兒子嘴裡的譏諷,當即爽朗地開口,「一定要去,怎麼著也得讓這小子給咱們靜秋送面錦旗。」
許靜秋拒絕道:「秦阿姨,我不去,今天過來看看您就走。」
秦寶霞放下筷子,「那怎麼成?你不是要工農兵大學的推薦名額嗎?那做了好事就得留名,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錯過?」
裴宴舟驚訝地抬眸,這丫頭根本沒有赴港計劃,她想考大學?
可明年就會恢復高考,到時候會正式取代工農兵推薦上大學的制度,到時她的努力豈不是白廢?
想到這裡,他開口道:「不用那麼著急,國家政策時時在變,指不定明年恢復高考了。」
聽到這句,所有人都看向了裴宴舟。
「內部在這方面有動向了?」裴震國問道。
兒子工作的地方,是專門為國家發展制定各種策略的,雖然他所在的部門只負責國際關係,但同一內部,他的消息比別人要更快一些。
「這件事,牽扯的利益太大,當然不會只提前透露給某些人,所以我也只是猜測。」他的話說得模稜兩可。
秦寶霞瞪了一眼裴震國,「兒子是個喜歡胡亂猜測的人嗎?有些話你別逼他講得太明白。」
裴震國不說話了。
夏老太太見秦寶霞欺負自己的兒子,十分不高興,「震國的圈子不比你的大?你能明白的他能不明白,不過因為是一家人,想打開天窗說亮話罷了,在家裡打什麼官腔?」
裴震國眼看著兩個女人又要幹上,頭疼地捏了捏眉心,正想逃之夭夭,就聽見小兒子說道:「你們這都哪跟哪啊?話題完全偏了,靜秋想去看陳岳才不是為了什麼名額。」
陳靜秋生怕他亂說,連忙問道:「你很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