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黑冰編號
顧清竹踩著皮靴往前邁出半步,想要側頭順著門縫看清裡面的構造。
陳倉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向後一拽。
她悶哼一聲,整個人嵌進陳倉懷裡,腿腳不穩地貼近了他。
陳倉順勢環過右手,手臂直接橫在她柔韌緊緻的腹部,將她整個人固定在懷中。
「顧總,好奇心害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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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倉低聲提醒,呼出的熱氣掠過顧清竹頸側,讓她不由得一陣發緊。
「這種深不見底的暗門,貿然把臉貼上去,對面要是竄出個什麼東西,直接就能給你來個近距離開盒。」
顧清竹緩緩吸了口氣,感受到後背傳來的強壯心跳和驚人熱量。
她沒有立刻掙脫,反而順勢將半個身子的重心倚在陳倉身上,借力穩住雙腿,低聲回應道。
「這扇門在整棟七號樓的消防圖紙、強電圖紙和物業竣工圖上完全不存在。七號樓建了十二年,我是這一屆的項目主管,底層的隱蔽工程我倒背如流,根本沒有這個區域的報備。」
「那就說明這扇門背後的東西,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正常住戶知道。」
陳倉鬆開箍在她腰間的大手,向前挪動半個身位,將顧清竹擋在身後。
他手腕發力,撬棍探出卡在門右側一塊半脫落的金屬銘牌邊緣。
撬棍猛地一別。
「咔噠!」
那塊合金銘牌被陳倉撬了下來,落在他的掌心。
陳倉抬起大拇指,擦去金屬表面附著的黑色冰碴。
銘牌是鈦合金的,邊角刻著一枚精細的雪花標誌,雪花正中央衝壓著一串凹陷的數字編號。
【冬幕工程:熱力中繼測試節點07】
顧清竹湊上前,兩人肩膀貼著肩膀。
「這個雪花標誌,和鍋爐房角落那個死掉的檢修工胸前的徽章一模一樣。」
「編號也對上了。」
陳倉將金屬牌收進工裝褲口袋。
「那傢伙胸口的工號也是07。看來我們腳底下的鍋爐房和車庫,早就在某個大計劃的實驗列表里了。」
「我們天天住在這棟樓里,腳底下卻存在著這種東西。」
顧清竹迅速從衣兜掏出那個硬皮筆記本,翻開嶄新的一頁記錄下。
陳倉看著她認真記錄的樣子,隨口調侃。
「顧總記帳的速度真是無人能敵,末世降臨也擋不住你的KPI考核。」
顧清竹合上筆記本,抬起鳳眼白了他一眼,眼角眉梢掛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風情。
「陳總工懂什麼,信息就是生存資本。等回到樓上,我再慢慢找你算今天這筆風險帳。」
「轟!!」
排水盲溝里的廢機油火焰猛烈翻滾了一下,發出一陣悶響。
原本被火線壓制的六隻寒屍,喉嚨里再次發出急促的嗡鳴,慘白的眼球轉向了柴油儲罐後方。
「燃料快燒完了,這群寒屍馬上就要衝出來了。」
陳倉拉住顧清竹的手腕,轉身就走。
「走,上豎井!」
兩人順著柴油儲罐後方的狹窄檢修通道全速狂奔。
「陳倉!清竹姐!這裡!」
方棠急切地揮舞著手中的強光手電。
「先上!」
陳倉衝到近前,沒有廢話,雙手穿過周麗的膝彎和後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直接跨步踏上豎井底部的鐵梯。
豎井內的鋼製爬梯垂直九十度向上延伸,直通一樓的配電分控室,高度足有六米。
「方醫生,你帶著孩子爬中間,顧總斷後,我先送傷員上去開路!」
憑藉強化後的力量和穩定的核心,陳倉單臂托住周麗,抓著梯級一步步向上攀登。
方棠咬緊嘴唇,雙手抓住冰冷的金屬梯級,邁動酸軟修長的雙腿緊跟其後。
囡囡被固定在她胸前,小臉埋在方棠柔軟的領口裡,雙手死死摟著方棠的脖子。
顧清竹最後一個踩上爬梯,雙手抓穩鐵欄杆,仰頭向上攀爬。
從顧清竹的角度向上望去,方棠那條被汗水浸濕的修身牛仔褲繃緊到了極致,渾圓飽滿的臀部曲線隨著每一步向上邁動而左右規律晃蕩,腰肢纖細,腿型修長筆直。
「方棠,步子邁穩,踩實了再用力。」
顧清竹在下方低聲提醒。
「你的重心太靠後了,別往後仰。」
「清竹姐,我腿軟得厲害,這丫頭好沉……」
方棠聲音發顫,喘得厲害。
陳倉將周麗安置好後,手上再次發力,將方棠連同囡囡拉上了一樓平台。
「這叫頂級救援保護,方醫生,出去記得給我五星好評。」
方棠翻滾著摔進一樓平整的水泥地面上,脫力地仰面躺著。
她胸前的防刺服完全敞開,汗濕的粉色保暖衣緊貼著豐潤傲人的身軀,劇烈起伏的線條在昏暗光線下極具衝擊力。
她看著陳倉那張沾滿機油灰塵的面龐,眼底泛起信賴與羞怯,咬著下唇沒有反駁。
顧清竹手腳利落地翻上檢修口,伸手將沉重的鋼製蓋板狠狠合上,拉死保險插銷。
豎井通道被徹底封閉,將地下車庫隱隱傳來的寒屍咆哮阻隔在深淵之下。
顧清竹靠在牆壁上,單膝跪地,喘著氣。
她伸手拉開防刺服的拉鏈,露出一片被熱氣蒸騰得粉紅的修長脖頸和大片鎖骨,美眸看向陳倉。
「二十分鐘整。陳總工的時間管理能力,確實無可挑剔。」
「顧總配合得好,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陳倉將撬棍插回後腰,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然而,剛穿過配電分控室的大門,七號樓一樓大堂里就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與推搡聲!
「憑什麼七樓能開三個暖氣片,我們一樓就只能分到這半條溫水管子?!」
「就是!我們家老頭子肺不好,凍出個好歹來誰負責?必須把鍋爐房總閥全開!」
「讓陳倉把柴油全交出來!他一個人霸占著鍋爐鑰匙算怎麼回事?大家都是業主,整棟樓的產權人人有份!」
叫罵聲在大堂走廊里迴蕩,甚至伴隨著金屬器皿砸在地面上的脆響。
方棠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眉頭緊鎖。
「樓上怎麼吵成這樣了?」
「供暖剛恢復,他們就開始爭搶燃料了。」
顧清竹站起身,將散亂的頭髮束到腦後。
「走,去看看我們救下的這群文明人,又在鬧什麼么蛾子。」
陳倉推開配電室的大門,首當其衝走了出去。
一樓大堂內,聚集了將近二十名住戶。
幾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人正圍在通往鍋爐房的防火門前,手裡拿著鐵錘和管鉗,正試圖強行砸開門上的鏈條鎖。
旁邊幾個婦女則拉扯著負責巡視的孫嬸,唾沫橫飛地大聲質問。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金屬震響在大堂正中央炸開!
陳倉把撬棍砸在大堂立柱上,大理石崩出幾道裂紋。
大堂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叫囂的住戶被這股動靜嚇了一跳,齊刷刷轉過頭來。
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陳倉身上沾著黑冰和血漬,工裝褲撕了幾道口子,眼神帶著凶戾。
在他身後,顧清竹冷艷高貴,雙手抱胸;方棠滿身汗水,懷裡抱著囡囡,身後拖著渾身是血的周麗。
「陳倉?」
那個領頭拿鐵錘的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喊道。
「你回來的正好!大家都是鄰居,你憑什麼把控供暖溫度?地下那點柴油不能讓你一個人說了算!」
陳倉沉著臉走到男人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壓近一步,迫使中年男人下意識後退。
「柴油?」
陳倉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腳下踩著的地面。
「地下車庫現在有十二隻怪物,我們三個人剛剛從屍群里殺了個來回,把這具重傷的活人和孩子拖了上來。」
陳倉把撬棍往前一遞。
「門後面就是通往車庫的盲溝,火還沒完全滅。你想要柴油是吧?鑰匙就在我兜里,我現在放你下去,能搬上來一桶,我陳倉當場認你當爹,整棟樓的供暖歸你管。去不去?」
中年男人臉色發白,握著鐵錘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顧清竹走到陳倉身側,目光逐一掃過在場住戶。
「七號樓的規矩,進入地下車庫前已經宣讀過。」
顧清竹語氣平靜。
「以目前的分區供熱方案,還能穩定運行四天半。如果按照你們的要求全樓無差別強行升溫,明天天亮之前,鍋爐就會徹底燒空熄火,所有人一起在零下四十度里凍成冰棍。」
「誰想打破規則,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離開七號樓。但誰要是再敢動防火門上的鎖鏈一下,直接剝奪供暖配額。」
顧清竹和陳倉一人一邊,壓得住戶們不敢出聲。
幾個挑事的婦女低下頭,拉著自家的男人,灰溜溜地順著樓梯向上層散去。
大堂很快恢復了空曠與整潔。
方棠上前扶住周麗。
「先進一樓的值班醫務室!必須馬上給她做深度清創!」
陳倉小心抱起周麗,快步走進一樓改裝出的臨時急救室,將她安置在簡易摺疊床上。
房間內點著兩隻酒精爐,散發著微弱的熱量。
小女孩囡囡喝了半杯方棠遞過來的溫糖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趴在旁邊的行軍床上沉沉睡了過去,小手依舊緊緊抓著防刺服的布料。
方棠挽起防刺服袖口,拿起醫用鑷子和酒精棉球,準備處理周麗小腿骨折處的凍傷壞死組織。
而一旁的陳倉脫掉防刺服,露出肩上的機油和汗水。
「方醫生手藝好,要不你幫我擦擦?我背後夠不著。」
陳倉轉過身,嘴角帶著幾分戲謔。
方棠遲疑片刻,接過熱毛巾,在陳倉肩背上迅速擦去油污。
顧清竹靠在門框邊,修長的雙手環抱在胸前,看著眼前這一幕,挑了挑眉峰,調侃道。
「陳工,傷員還沒脫險呢,你倒是先享受上特護VIP待遇了。」
「這叫戰後身心恢復,顧總要不要也來體驗一下?」
陳倉回頭笑道。
就在這時,病床上一直處於昏迷瀕死狀態的周麗,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咳嗽。
方棠手上的動作一停,立刻上前檢查周麗的瞳孔和脈搏。
周麗慢慢睜開眼睛。
她先看了看囡囡,眼淚流了下來。
「囡囡活著,我們活下來了……」
周麗的聲音乾癟沙啞。
「你安全了,我們在七號樓,囡囡沒有任何大礙,只是輕度受凍。」
方棠握住周麗的手,輕聲安慰她。
周麗轉動眼珠,看向站在床邊的陳倉。
隨後費力地抬起手,示意方棠從她貼身口袋裡取東西。
方棠從她貼身口袋裡取出一枚黃銅鑰匙,遞給陳倉。
那是一把黃銅鑰匙,掛著紅色標牌,上面印著總控兩個字。
周麗抓住陳倉的手,把鑰匙按進他掌心。
「恩人,囡囡他爸在暴雪封城前,是七號樓地下車庫的高級設備主管……」
周麗喘了幾口氣,說道。
「這把鑰匙能開負二層所有的特種設備鎖,車庫最深處的封閉維修車位里,停著一輛物業防汛改裝的重型四驅越野搶險工程車。」
「油箱是滿的,車斗後箱裡還鎖著整整三大桶未開封的重型柴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