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拉攏小舅
「你想繞開大隊，用木船下海打撈？見遠，且不說你家那木船本來就不大，撈不上太多魚，更重要的是，林壯他和你們不對付啊」
何四海焦躁地用手撓了撓腦袋，他實在是不明白，陳見遠他剛清醒過來，怎麼又想做這拎不清的事來
陳見遠搖搖頭
「小舅，先不講這個，我記得你好像是在鎮上做事是吧」
何四海有些尷尬的點點頭
陳見遠說他是鎮上做事，這說法還真給他留了面子，具體來講，他做的事叫投機倒把
掙是掙得不少，可要被抓到就是個大麻煩
陳見遠接著說道「既然你是做市場的，小舅，那你應該清楚海蜇在市場上的價格吧」
這時候政策已經鬆了，一件魚獲可以同時擁有兩個價格，更高的那個自然是市場價
這時候的海蜇可不便宜啊
何四海的眼神瞬間變了，流露出一種商人特有的狡黠
他只是微微頷首，就從記憶里鎖定了海蜇的價格
一元零六毛一斤海蜇皮，這價格可比豬肉還貴！
三個月前，隔壁村裡的大隊就捕撈到了這東西，乖乖，可給他們掙了好一筆錢！
只是，想碰上海蜇這東西也不容易啊
「見遠，海蜇這東西是貴，可也難碰上，你怎麼知道能不能撞到？」
看清何四海的眼神，陳見遠就明白了，有戲！
可藏寶圖這事怎麼能透露？想忽悠小舅上他的賊船，就只能扯點謊才行
陳見遠故作高深地收起表情，隨後壓低了聲音
「你忘了我是大隊的？就在東海北邊，好一群海蜇在那，而且那塊不屬於管制海域，私人的船也能進！」
何四海心動了
把握消息，抓取先機，這事就和本能一樣刻在他的骨子裡，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他肯定二話不說就要動手
可他面前偏偏是陳見遠，他親姐姐唯一的兒子
自己被抓不要緊，要是連著見遠一起被抓，那姐的家還撐不撐得住？
想到這，何四海長吸了一口氣，抓住了陳見遠的肩膀
「見遠，你說的這些我明白，可這事裡有風險啊，要是被林壯發現，他故意把這事上綱上線，那對你們一家來說都是滅頂之災啊！」
看著何四海的眼睛，陳見遠也理解了他的苦心
可當下來說，這已經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小舅，你知道阿媽她常年都有腰酸背痛的毛病嗎，這兩年，她身上的問題已經越來越明顯了，今年關節上也出現了問題」
何四海心裡猛然一驚，隨後快步向著屋裡走去
「據中央氣象台報導，新的一輪冷空氣正在南下，今年或出現20世紀最長冬季.....」
客廳里的廣播聲音時大時小，嘶啞的講述著有關各個地區的天氣
阿媽彎著腰，在客廳推著拖把。推到一半，身體忽然頓了頓，嘴裡長長「嘶」了一聲，隨後直起身子，苦澀的捂了捂背
「志遠？壺裡的水還在燒呢，你暫時可喝不上了」
瞥見自己的弟弟站在門口，何春蓮調笑了他兩句，可何四海卻沒管這句，快步走上前去
「姐，你的手怎麼了？」
抓起何春蓮的手，何四海細細打量著，這才發現何春蓮的手指之間莫名的紅腫，有的甚至一碰就疼
「哈哈，沒事」
何春蓮收起手，有些驕傲地看向何四海身後的陳見遠
「見遠他已經讓嬌海去鎮上買藥了，其實也不是多大的病，咱媽和姑姑都得過不是？」
聽著何春蓮樂呵呵的聲音，何四海卻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忽地翻開夾克，作勢要掏出錢包
「四海你幹嘛呢，快，快收起來，我們又不是過不下去」
何春蓮趕緊壓下何四海的手，她心裡還盼著這個弟弟結婚呢，她多花一分，志遠的婚禮就晚半天
「姐，這不是...」
何四海的話沒說完，陳見遠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舅，我那件事還沒講完，我們先出去吧」
聽見這話後，何四海深深地看了何春蓮一眼，隨後跟著陳見遠走出客廳
「四海，見遠他找你有事，你就多支持一下他，他懂事了，是個有主見的人了！」
「阿媽，你也別太操勞了，家務交給紅菱就行，她做得來」
「瞧你說的，我這身骨頭不做事還不舒服嘞」
走到院子裡，默然的何四海卻是一下抽出了幾張十元大鈔，不由分說的塞進了陳見遠手裡
「見遠，這些錢你一定要收著，你是個好孩子，但那些事實在是不行」
「你要是真的需要那筆錢，我僱人去撈，給你分錢怎麼樣？起碼安全點啊」
錢是夠阿媽的病用，可這次接了，下次的錢從哪出？
推脫過四海遞來的錢，陳見遠心裡倒是對這個建議有了幾分興趣
僱人，這倒也是個方法，可這年頭敢這麼做的人，有幾個是靠譜的？
他可不想在這上面出現紕漏
「小舅，那些人怎麼靠得住？而且阿媽的那些問題，你知道是怎麼染上的嗎」
何四海搖搖頭
「我不清楚」
陳見遠回想起重生前那些赤腳醫生的說法，沉聲道
「織網，趕海，這些事都會傷阿媽的身體，可這些都是我們漁家人不得不做的，不做，阿媽她也掙不到其他的錢」
「所以，我不得不抓住這個機會啊，如果我能從這次機會裡面掙個上千，那阿媽也不用一直傷害自己的身體去掙那麼點小錢啊」
何四海遲疑了，是啊，如果真能掙一筆大錢，姐也不用再做那些傷身體的工作，這不正是他們掙錢的意義嗎？
就在何四海遲疑的時候，陳見遠趁熱打鐵，又補上幾句
「不瞞你說，小舅，我們家裡準備的過冬的零錢有大半被紅菱那個傢伙借給了她哥那個賭鬼，這錢不指定是打水漂了嗎？」
「小舅，我們家實在是需要這個機會來度過難關啊」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的砸開了何四海心裡的顧慮
一個家庭過冬需要的錢，這不是個小數目，就是他一時間也拿不出這麼多來
正如見遠說的，他們家卻是需要這筆錢啊
更可氣的事李紅菱，那個.....那個該死的！
憤怒與擔憂在何四海臉上連連交替，終於，還是讓他鬆了口
「既然如此，見遠，這事上我就不再多說什麼了，我同意跟你一下去出海」
終於！有了小舅這個幫手，自己在這事上又打通一關！
「但是！見遠，這件事上我也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