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陣鬼風

  何四海身上的紅腫起得極快，只是陳見遠幾個動作的時間過後，何四海手臂上就猛然顯現出一條猙獰的鞭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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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噗....嘶啊，見遠，咱們....咱們這是怎麼了？」

  躺下的何四海手裡抓著嬌海遞給他的明礬水，強忍著疼痛撐起身子

  明礬水是海邊人最熟悉的蜇傷處理手段，儘管紅腫還在蔓延，可速度已經慢了下來

  陳見遠回頭看了何四海一眼，然而時間不等人，他可沒有時間慢慢解釋

  「小舅，你先躺著，我們可能遇到麻煩了」

  「麻煩？」

  何四海趔趄地站起身來，疼痛感還在腦海里橫衝直撞

  「看見後面的燈光了嗎，小舅，那是碼頭的掛機船」

  遊艇？何四海腦袋裡又是一陣暈眩，只得半撐在船上，思路也難維持

  陳見遠側過頭，看了看已經追上來的光線

  沒錯，熟悉的型號和燈光，就是小葉村的掛機船

  所謂掛機船，就是在後邊加裝了柴油發動機的木船，雖然簡陋，可速度也不是他們這艘手動木船能比擬的

  「見遠，我去掌舵吧」

  撐起半個身子，何四海低聲說了一句

  陳見遠回過頭，有些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小舅，你撐得住嗎」

  被海蜇蜇傷，這傷勢也分情況

  照漁業隊裡流傳的經驗說，有些人不走運，被海蜇蜇傷的第二天都撐不到，而那些走運的，塗過明礬水也就不會有什麼大礙

  他可不能確定何四海到底屬於那種

  何四海強擠出個苦笑出來

  「放心，我小時候被蟄傷過，沒什麼大...咳咳，那次可是給我嚇了個半死，沒想到長大了還能再挨一次」

  陳見遠也就沒說什麼，點點頭，繼續搖起船櫓

  被換下來的嬌海也跟在陳見遠的身邊，一下一下用力的搖動船櫓

  「噠噠噠——」

  掛機船的發動機聲音迴蕩在整個海域，極響亮地撥動著陳見遠的神經，聲音近了，他才又回過頭去

  是他熟悉的面孔，林壯站在船上，呼喊的聲音夾雜在發動機的聲音里

  「陳見遠！我抓到你了！別等著我開船撞上去才求我！」

  該死，果然是他！

  可他怎麼知道自己出海了，難道他去過自己家了？

  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大，連帶著寒風颳過他浸濕的棉衣時，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寒風在刮，身上的溫度還在降！

  「還想跑？陳見遠啊陳見遠，你還真是勇氣可嘉啊」

  林壯的聲音越發清晰，帶著規律的發動機轟鳴向兩人靠近

  陳見遠的手心的汗水不斷被抹去，留在船櫓的把手上

  「哥，林壯他過來了！」

  陳嬌海的聲音里透著焦急，她也清楚被大隊長抓到的危險，尤其是林壯這樣瘋狂的大隊長

  否則誰會開船攔截？他身下那艘船可是吃油的！

  以往抓私自出海的時候，她也在旁邊看過，從來都是大隊的人在碼頭攔截，誰會開著艘掛機船追出來？

  這也太瘋了！

  搖動船櫓的陳見遠有些絕望地回過頭，此刻，那個追在身後的掛機船只有10米不到！

  該死，自己已經用盡力氣了，根本快不了半點啊

  就在陳見遠如此想的時候，一陣凜冽的海風又一次洶湧地吹動了海面！

  夾雜著海水特有鹹味的海風猛地刮動，掀起的浪花讓兩艘船都為之一晃

  「鬼風！」

  陳見遠被這股風浪吹得一陣愣神，隨後驚喜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該死，這時候這麼掛起這麼大的風了！」

  林壯猛的一砸船幫，跑到發動機旁熟練的關小了動力

  海面的情況變幻莫測，什麼時候颳起大風，全得看這片海的心情

  這時候要還不要命的向前追，翻船的概率遠大過追上陳見遠他們

  不過也不用擔心，村裡的人已經在岸邊趕了，這時候追不追得上，倒也無關緊要了

  與風一起吹過的是獨屬於暴雨的氣味，陳見遠心裡一驚，而後一個大膽的計劃從他腦袋裡出現

  他拿起汽燈，被風颳得亂動的汽燈里光線飄動，確實朝向一個他們熟悉的方向

  岸邊的方向，也就是說是順風的！

  沒有半點猶豫，陳見遠放下了船櫓，拉開船帆，非但沒有收起這半開的船帆，反而將其扯到最大！

  「見遠！在這樣的風裡扯開船帆，船很容易翻的！」

  船尾的何四海在風力喊著，披著嬌海給他的罩袍，他的臉色總算好了些

  而陳見遠只是搖搖頭，使出了渾身力氣將繩索死死系在桅杆上，接著半躺在船上

  「小舅，嬌海，把身子壓低，別被這風浪搖下水去！」

  「見遠！」

  眼看陳見遠沒有反應，剛有了點血色的何四海向前探了一步

  「現在這個情況，要是船翻了，我們可就什麼都沒了！這買賣不划算啊！」

  「砰！」

  越來越高的海浪接連拍打著木船的側板，震得三人只得伏倒在地

  僅有的好消息就是，他們確實在加速向岸邊駛去，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更近了

  「小舅，這次就相信我吧，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陳見遠大喊一聲，拉著嬌海的手頂在船頭的位置

  這確實是他們唯一的出路，剛才聞到空氣中的氣味時，他就知道他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趕回岸邊

  那種特殊的氣味，他曾在和阿爸出海的一次嗅到過

  而在那之後沒多久，海上的風暴席捲了整片海域

  儘管當時並沒出多大事，但陳見遠知道，那是針對百噸的漁船來說的

  他們這艘小木船，面對海洋上的風暴根本沒有任何機會

  更重要的是，他再次聽見了海浪拍擊沙灘的聲音

  這就說明他們即將靠岸！

  回頭望去，後面的海域裡漸漸被一層霧雲籠罩，漆黑之中隱隱有紫色的光芒閃動

  而林壯那艘掛機船則是因為吃水不深，不斷地被海浪激起又沉下

  陳見遠眯起了眼睛

  在這樣極端的天氣下，林壯的船反而不如他們的實用

  多諷刺啊

  「哥，你看前面！」

  陳嬌海的一聲驚呼將陳見遠的思緒拽了回來，向前看去，眼前的景象也讓他愣了一下

  不是碼頭的岸上，此刻正有許多的手電光芒向次聚集手電左右揮動，一下瞄準彼此，一下又向著海上照去

  陳見遠的心情一下又跌到了谷底

  「哥，你說他們是幹嘛的？這時候怎麼這麼多人在岸邊帶著？」

  陳見遠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一次，他們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林壯的人竟然剛跨過轄區，直接趕到大浪村的地方來，這是他沒想到的

  這個林壯，比他想像的更危險！

  「砰」一道響聲從身後傳來

  「哥，小舅他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