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怎麼會沒有？

  抓著扶手，陳見遠爬上了船艙二樓的控制室

  海風比前些天更冷了，二樓的控制室尤其如此。凜冽的海風颳動船艙上的標旗，幾乎要吹斷旗杆

  木質的船板並不結實，踩下去有種空心的感覺，不過畢竟是漁船，也不可能跟家裡的地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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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二樓的周天明直起身子，在高處看了看四周

  他在觀察附近的貨船，這條路線的繁忙陳見遠早有體會，一旦發現貨船經過，這樣大的漁船必須及時調轉航向

  確定沒人後，周天明點點頭，餘光瞥見了陳見遠好奇打量的樣子

  「這是艘二手的掛機帆船，我們已經用了四五年了，實際算起來，也快有十年的歷史了」

  陳見遠拍了拍二樓的木牆，果然已經是松垮的模樣了

  「這樣的船，你們怎麼還在使用，不怕在海上被風颳飛了？」

  「我們自己會請一些其他村裡的熟人幫忙，這樣勉強能修補些比較重要的地方，也能省點錢，再多的地方就不太能付得起了」

  連修船都要通過各種手段來，看來自己對這個大隊的看法還是太樂觀了

  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從控制室里走了出來，向著周天明打了個招呼，隨後又風風火火的下到一樓去了

  「進去吧，你把方向指出來，我好控制船」

  陳見遠點點頭，跟著周天明一起進了控制室

  結合上一次出海的經驗，陳見遠很快就指出了方向，船頭一路轉向，沿著既定的路線一路航行

  「大概多遠？」

  「你這速度，不過兩小時應該就能到了」

  「兩小時？」

  周天明拍了拍木牆

  「這麼近？我們可是帶了至少三天的物資！」

  像他們這樣十餘人的漁船，出海一趟，就是花上七天都是有可能的

  而時間被拉這麼長的主要原因就是，他們需要主動的去尋找魚群

  如果只是一趟半天不到的出海的話......那機油的成本將被極大的壓縮

  原來一趟出門大概要花的數百元，他們這一趟可能只要百元出頭！

  這也是陳見遠那個「合作提議」中，對周天明最有吸引力的一個因素

  「周隊長，我們上次出海，用的就是簡單的帆船，連發動機都沒有，這麼可能去那麼遠？」

  陳見遠擺擺手

  「也對」

  周天明回了一句，又從口袋裡抽出根煙來

  沉默良久，在周天明一次次指揮收放帆布後，周天明突然出聲

  「你和劉叔是什麼關係？」

  還在回想前塵往事的陳見遠猛然回過神來，回頭看來

  「水生叔嗎？他是我阿爸的朋友」

  「老朋友？劉叔的性格我清楚，他不是那種愛給別人走後門的人，怎麼可能跟朋友的兒子扯這麼大的人情」

  「想知道？」

  陳見遠站起身來

  「劉叔是從我們那村出來，一起出過海，碰過事」

  陳見遠沒有講得特別仔細，這種事，他一個小輩也不好事無巨細地透露出來

  「你呢，劉叔跟你講了，你就捨得大張旗鼓的出來幫忙？」

  周天明用力地掐滅了剩下一半的菸頭

  「村裡的東西，大多是劉叔幫忙給找的路子，他很關心咱們村。說起來，你這忙，他還是他第一次跟我開口」

  陳見遠沒再回話，腦海里儘是周天明最後那句「第一次開口」

  ......

  沒過兩個小時，這艘漁船比陳見遠預料的更早到了地方

  「好了，到地方了」

  陳見遠示意停下船，抓著扶手，三下五除二地跳下了控制室

  幾個裹著棉衣的漁民站在邊上，給陳見遠讓開位置，看著他走到船邊

  「把手電筒給我」

  陳見遠一把奪過徐旺身上的燈筒，沒等徐旺說話，白色的光圈已經向著漁船的正前方

  空無一物

  這怎麼可能？

  陳見遠微微皺起眉頭，燈筒轉了幾個方向，但海底還是一樣空蕩

  沒了？

  同為漁民的徐旺站在一般，看著空無一物的海面，眼裡先是疑惑，隨後火氣又沖了出來

  「姓陳的，這是你指的方向，魚呢？我告訴你，要是這一趟沒見到魚，我先給你扔下去打窩！」

  拿著燈筒的陳見遠身子沒動，手心裡的汗卻是越聚越多

  難道是昨天下的雨？

  可是海蜇還能往哪裡去？

  「陳見遠，你是說這裡就是海蜇扎堆的地方？」

  周天明在二樓，看著下面的動作，就知道出問題了，於是趕緊跳下船來

  聞言，徐旺也是明白了陳見遠上船的目的，火氣更是抑制不住，伸手就要把陳見遠抓住

  「我曰你祖宗，你....」

  這個時候，陳見遠卻是猛地一拍船幫，嚇得徐旺一激靈

  「周隊長，繼續向前開，往右靠一點」

  站在陳見遠身後的周天明沒動，眼睛卻跟著陳見遠說的地方看去

  那邊.....那邊貌似是更靠近海灣的方向

  忽的，周天明腦中一頓

  昨天晚上海邊忽然下雨，這肯定會改變海流，海蜇這種東西很可能向著岸邊聚集

  原來如此！

  周天明趕緊上了控制室，發動機聲音一響，整艘船又重新向著那個方向駛去

  一系列變化看得徐旺頭腦發蒙，一隻手懸在空中，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個跟在邊上，看著有些年紀的老漁民卻是呵呵笑著，很是欣賞地看著陳見遠的背影

  「這娃子裡厲害啊，這麼快就看出來了」

  站在旁邊的徐旺聞言，趕緊湊了過去，矮著身子靠在他邊上

  「老栓叔，您是老漁民了，這裡面到底有什麼門道，怎麼他一說，周隊長就上去了？」

  老栓叔笑了笑，伸出手在海水裡撈了一下，又很快把手抽了出來，放在了徐旺眼前

  「發現什麼了沒？」

  徐旺瞪著眼，看了會，又伸手一抹，這才看出了其中的秘密

  「這水是黏的！這邊上真有海蜇啊」

  老栓叔點點頭，甩甩手，將手上的海水徹底甩了個乾淨，伸出個手指指向陳見遠

  「那娃子更厲害，瞅一眼，就知道這水不對勁」

  徐旺卻還沒搞清楚，張著嘴又問了起來

  「那方向呢？老栓叔，這個又是怎麼知道的？」

  老栓叔抬起手，向著遠處的山峰和海面又指了指

  「看見那邊的地形了沒，山和水下的樣子是一樣的，山是怎麼長的，水下就是什麼樣的。再加上昨天晚上天上落雨，雨勢加上海浪，可不就把海蜇退去近岸了？」

  徐旺撓撓頭，看了眼地勢，又看了看船頭不斷探望的陳見遠，心裡忽地有些發虛

  「這麼厲害？」

  老栓叔擦了擦手，眼睛卻是盯著陳見遠的背影不放

  「這麼厲害的小伙，也不知道找了媳婦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