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水鬼
「這麼大的帶魚群，我們可有好些年沒見過了。陳見遠，你到底是怎麼找到這些魚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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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碼頭旁，看著一筐筐的魚獲被稱量，搬走，周天明凝重的臉上終於顯現出幾分笑意來
怎麼找到的？我總不可能跟你交底吧
陳見遠思考了一會「這裡面的門道，一半看的是細節，天色山勢，都是信息；至於另一半嗎，那就是我自己的秘密了」
周天明也沒繼續問下去，能有這樣的收成，他已經很滿足了
「爸，這次出海，你沒事吧？」
一個身材豐盈，渾身小麥色皮膚的女孩帶著漁夫帽，從人群里擠出個腦袋出來，水靈靈的眼睛直直望向一旁的老栓叔
視線交錯，黃小妹的視線晃了晃，在陳見遠身上停留一會後又很快移開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貴人」？怎麼看著和我一般大
老栓叔咧起嘴，放下手裡的空筐，大步走了過來
「小妹，沒什麼大事，而且咱們這次出海，可是打了不少好東西回來！」
眼看著老栓叔走了上來，黃小妹也不害羞，一下跳出人群，猛地扎進了老栓叔的懷裡
也不顧老栓叔身上那股魚腥味，黃小妹用力蹭了蹭老栓叔那拉碴的鬍子，這才抬起頭來
「阿爸，你們這趟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海里魚獲很多嗎？」
「這些年，海里的魚那多過？從來都是越來越少！咱們這次，可是多虧了周隊長的朋友嘞！」
老栓叔側過頭，黃小妹也跟著看了過去
高大的身材，厚實的肌肉，加上那英氣的臉，看得黃小妹都覺得稀奇
看著可像是小說里的人物！
黃小妹倒也落落大方，鬆開手，兩步走到了陳見遠身前
「你好，我是老栓叔的女兒，叫我小妹就行。謝謝你幫咱們出海找魚！」
聽著這樸素的感謝，陳見遠心裡也升起幾分暖意，但也沒說什麼客套話
「不用謝我，我跟著一起出海，也是分錢的，說不上什麼謝不謝的」
黃小妹的表情依舊固執，一隻手伸到他面前
「那更好了，都是一艘船上的，交個朋友嘛」
「交個朋友？行，那就交個朋友」
這倒是陳見遠第一次見這麼外向的女孩，在他以前，認識的女孩多是像胡美月那般柔和，這可真是長見識了
見陳見遠握住了她的手，黃小妹也點頭笑了笑，鬆開手，轉身又回到了老栓叔的身邊
周天明深深地看了黃小妹一眼「老栓叔家的女兒，今年剛成年，提親的人卻是一個沒有」
「是挺漂亮的個姑娘...一個都沒有？這是怎麼回事」
周天明撇撇嘴「水鬼，知道不」
「水鬼？」
陳見遠有些恍然地看著黃小妹的背影，她抱著老栓叔的胳膊，周圍的人卻都很識相的讓出些距離來
水鬼，就是村子裡那些水性過人，能在水下做事的傢伙
這可是個危險的行當，村里不是什麼先進的地方，下水全靠這一股氣，在海底把氣泄了，人也就危險了
「你不是說她才成年嗎？村子裡沒有別的水碰子了？」
周天明搖搖頭
「前兩年，村里那個水碰子給螺旋槳解網的時候出事，人沒了，村里就她一個喜歡下水，敢下水的了」
陳見遠還是有些不可思議「這也不能讓個女孩下去啊，老栓叔能同意？」
「我們大船作業，不就沒帶她嗎，只是些小船出海會帶她出去；再說那老栓叔，人到老才有了這麼個女兒，碰不得打不得，只要不是特別危險的事，那也就讓她去了」
陳見遠有些無奈地看了周天明一眼
到底也不能怪他，大浪村人少，村子窮，遇到事缺人頂上，這麼做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不過....或許那個箱子可以請她幫忙
「她家是哪的？有事我或許還能找她幫忙」
周天明臉色怪異地地著他「陳見遠，我記得你是有媳婦的人吧」
這話倒是給陳見遠嗆住了，一口口水卡在氣管上
「咳咳...你想啥呢，有事要請水碰子幫忙，那多貴啊，既然是剛認識的朋友，或許還能便宜些」
周天明看了陳見遠半刻，這才朝著遠處一塊門口掛著辣椒和魚肉的地方指著
「就那，離這挺近的」
陳見遠點點頭，暗自把這地方記了下來
「隊長，咱們東西都稱完了，那個跑貨的李師傅找你結帳呢」
......
劃完帳，李師傅很熟練地地出數張大額的面鈔，遞給了周天明
「這批魚不錯，比別的地方都新鮮，周隊長，下次可別忘了叫我！」
周天明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等眾人一一分完了錢，周天明這才拿出數張褶皺的鈔票出來，抽出八百餘元遞給了陳見遠
「這是你的八百七十三塊五，沒零錢，我給你補上五分，一起八百七十四，要不要算算？」
陳見遠嘿嘿一笑
「不用，周隊長，你的人品我信得過....」
錢還沒落到陳見遠手上，就有個上了年齡的中年男人撞了過來，視線落在周天明手裡的鈔票上，眼裡滿是貪婪和嫉妒
「憑什麼給他這麼多！他可是在船上一點力沒出，結果現在倒拿著咱們五人份的錢，這是搶劫！」
周天明眼睛一縮，馬上就認出了這個傢伙
吳老五的哥哥，吳老大，一天天好吃懶做，遊手好閒的在各家吹牛，就是一點水不肯碰
一旁的吳老五趕緊縮了縮，衣服里漏出個縫來，遠遠遠地著這場鬧劇
「吳老大，你要是再在這鬧事，你信不信我給你分配的份額全部取消了！」
周天明一嗓子下去，吳老大果然有些害怕的地縮縮，可一看著那手裡的票子
天爺，那可是八百塊啊！
剛才吳老五告訴他，要是能把這些錢從陳見遠手裡拽出來，他私下就分他十塊！
這個年代的十塊，那是夠他花天酒地好一陣子了
「憑什麼？我可是聽說了，他就是在船上隨手指了指，結果就能拿走咱們辛苦掙來的錢？鄉親們，這一大筆錢，那都是咱們自己人的血汗，就應該讓咱們自己分了，是不是？」
吳老大壯膽似似地了老長一句，回頭四顧，卻是一個幫他說話的都沒有
「你們....」
「我可是在幫你們說話，你們都看著我做什麼？」
徐旺身邊的白嫂率先站了出來，一隻手抱著小龍，一隻手惡狠狠地地著吳老大
「我呸你個不要臉的！你是為我們考慮嗎？你那是幫你自己謀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