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要再想想

  「回城裡？」

  鄭玉蘭回過頭，看了看旁邊的阿媽阿爸

  「什麼時候的事？那信里是怎麼說的」

  「信是月初到的，我已經把上面說的材料都收起來了。聽他們說，我可以分到縣裡的單位去」

  「月初就到了....縣裡的單位，是廣合縣嗎？」

  廣合縣是離村子最近的縣，不過還是有幾十公里的距離

  這樣遠的距離，想回村子得要花上不少時間

  但郭小城只是搖頭

  

  「不是那裡，是興城縣」

  「興城縣？那裡離這裡可有上百公里遠了，怎麼會那麼遠」

  「廣合縣的崗位不夠，他們協調了一下，把我安去了興城。崗位也不錯，縣水產站，工資不低的」

  「可是那也太遠了，回村里都沒有直達的班車，這也...」

  李姨這時插話進來

  「遠點好啊，咱們這小村子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媽」

  鄭玉蘭責怪似的喊了一聲，回過頭，又看向了郭小城

  「那時間呢，你打算什麼時候過去」

  「現在也月底了，我打算下個月月初就走。玉蘭，跟我一起走吧，城裡的日子會更好的」

  鄭玉蘭沉默了下來

  她也知道縣裡的生活更好，可自己三個哥哥都早早分了家，自己那個才結婚的弟弟也半年見不上面

  她走了，家裡的爸媽可就再難見上了

  而那幾個哥哥弟弟也不怎麼照顧家裡，時間久了，爸媽怎麼辦？

  「我再想想吧」

  ......

  午飯過後，兩個老人也都回到房間裡午休去了，郭小城和陳見遠幾人坐在客廳里，總算能烤烤爐火

  「郭大哥，你是打算回縣城裡是嗎」

  陳見遠試探地問了一句

  畢竟玉蘭姐還沒回答，他覺著玉蘭姐要是沒下決心，郭小城也不大會直接進城

  郭小城嘆了口氣，拿起鐵鉗在爐火里翻了翻炭火，一下爐子就熱了起來

  「我是想那個時候進城，都和司機那邊打過招呼了，讓他留兩個座位」

  「那...」

  「但是玉蘭她還沒想好，我一個人過去....唉，不說這個了，見遠，你說有些技術上的事要問我，儘管問吧，你爸他當年對我不錯，我不會糊弄你的」

  話說郭小城下鄉的時候，那時還是陳為國當隊長的日子，剛下鄉的時候他瘦得像個竹竿，什麼活都干不動

  但陳為國很是體諒他們這些知青，分到他們身上的都是些輕鬆的活，也算是給他免了很多罪受

  陳見遠微微側過頭，看了旁邊乖巧烤著火的胡美月一眼

  又組織了下語言，這才開口

  「郭大哥，我想設計一種新型的漁網，但是這裡面有很多我不清楚的方面，這才特地來找您一趟」

  新型的漁網？

  郭小城張張眼睛，又看了眼陳見遠

  他這樣專科出身的知青，以前也參與過一些新型漁具的開發，但那都是國家的項目，鑽研非常深入，設計到的知識也相當複雜

  聽到眼前的陳見遠想要設計新漁具，不由得讓他心裡有了些異樣

  這樣的大工程，他能想出來嗎？

  然而還有個更重要的事是，這種漁具的創新是非常花時間的

  在這思索的時間，胡美月先接過了話

  「見遠，你是想設計個什麼樣的新漁網？」

  郭小城也回過神來，眼神定定望著陳見遠

  先聽聽他的想法也好

  見郭小城沒有拒絕，陳見遠也接著開口

  「我現在腦袋裡有兩種想法，一種是想，我們現有的漁網大多是四個邊的，這樣的漁網一拉，兩邊就收到一起去了，能不能改變漁網的網眼形狀，比如說做成六個邊，這樣就用著就不容易變樣」

  在陳見遠的記憶里，2000年以後的漁網基本上都和現在用的不同，變成了他嘴裡說的那種

  這樣的創新，肯定是有巨大的應用前景的

  「改變網眼的形狀？」

  胡美月脫口而出

  快速地抓住了陳見遠話里的重點，胡美月腦袋一轉，就有了個大致的判斷

  從菱形網目變成六邊形網目，一是改變了水平縮結係數，拉起來自然不容易變形

  而這不容易變形帶來的，自然是能更好地捕撈大魚和蝦類的魚獲，放走魚苗

  這可是個好想法啊！

  「這個想法肯定是可行的，而且在某些特定的場景中，帶來的效果絕對比現有的漁網更好！郭大哥，你怎麼看？」

  扔下鐵鉗，郭小城望著火爐想了許久

  但還是搖了搖頭

  「這個創新確實可以，但也不是十全十美」

  胡美月趕緊追問

  「有什麼問題嗎」

  「一個最大的問題是，六邊形的漁網該怎麼編織呢？就我這麼些年的研究來看，我還從未見過誰編過六邊形網眼的漁網。我倒是看過一篇介紹六邊形網孔的論文，可上面也說了這種漁網用手編不出來」

  編不出來嗎，難怪在家中嘗試的時候，阿媽怎麼做都沒能做出想要的形狀

  「所以這個我恐怕幫不上什麼忙，不如你講講另一個吧」

  耳旁傳來胡美月有些失望的輕嘆，陳見遠將手貼了貼火爐，又講起了第二個想法

  .....

  「在漁網的中間開個三角洞，再控制下漁網的網眼大小？這個想法倒是不錯，既夠簡單，功能也不少」

  這次胡美月沒急著開口，仔細地想了好一會

  「這樣的設計應該是有特定的使用場景吧，我覺得比較適合那種蝦產比較高的地方，專門捕蝦的話，這種網的效果比較好」

  郭小城贊同的點點頭

  「沒錯，這種設計確實對蝦有很好的捕撈作用，最大的優點是，這種漁網的編織簡單，幾乎和普通漁網沒有差別。見遠，你這兩個想法都不錯」

  「只是，見遠啊，這樣的漁網我們也幫不上什麼了，你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嗎？」

  陳見遠手起被烤的發燙的手來

  「是的，郭大哥，我先在最糾結的地方是，這樣的漁網網眼該有多大，這個中間的三角洞該怎麼設計」

  「我是個漁民，裡面一些具體的設計，我能說出問題來，可什麼樣才是好的，我就需要個專業的人幫忙了」

  看著陳見遠熱切的目光，郭小城很想答應下來，可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見遠，我可以和你講講，但我恐怕不能親自幫你了」

  胡美月不解「為什麼？」

  「我再過幾天就要走了，而要清楚設計里的具體數字，就要下水抓來毛蝦之類的東西具體測量，甚至做一些具體的模擬測試，這些事情下來，沒有一個月是肯定不行的」

  聽到這些話，胡美月很想自己答應下來，可沒有郭小城那樣的經驗，她也很難幫上陳見遠什麼

  就在三人沉默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卻在門口響起

  「小城，我想，你還是幫下見遠的事吧，關於進城的事，我還需要些時間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