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誤入桃花塢
「咔噠，咔噠...」
沈念記不清自己在下墜的過程中撞斷了多少枝椏，只感覺全身骨骼皮肉接連不斷地被撞擊，漸漸痛到麻木。
「砰」的一聲巨響，沈念視線逐漸模糊，最後只隱約看見身前的一籃果桃。
...
「爺爺，動了，她動了...」
一道青澀的少年音伴著稀碎的腳步漸漸飄遠。
沈念的意識逐漸甦醒，只覺全身沉重異常，眼皮似灌了鉛般難以睜開，眼周肌肉在沈念的不斷嘗試下輕輕顫動。
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停在旁邊，一聲蒼老而沉穩的嗓音傳入沈念耳中：「小女娃，你醒啦，可有哪裡不舒服？」
緩緩睜開眼，視線逐漸由模糊轉向清明。
掛著幾串干紅辣椒的木屋檐映入眼帘，視線轉向蒼老聲音傳來的左側。一名滿頭白髮的老者和一名十六七歲的男孩並肩而立，向沈念投來關心的目光，自己正躺在一張低矮木床上，衣服被懸崖下的樹枝劃得破爛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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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在哪？你們是？」沈念揉著太陽穴，緩緩撐起身，聲音有些沙啞。
「女娃子，這裡是桃花塢。」
見沈念已無大礙，老者放下心來，取下別在腰間的旱菸杆，在床頭木櫃邊緣敲了敲，又從布袋中添上一小撮菸葉，用指尖冒出的火苗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團白霧。
「怎麼只有我一個人，其他人呢，怎麼樣了？」
我明明記得沈望和三七與落地的位置距自己不遠，房間裡卻不見他們人影，該不會...環顧一圈後，濃烈的不安感湧上沈念心頭。
「你是說跟你一起掉下來的那兩個娃子？」老者端了根木凳坐在沈念床邊，再次吐出一團煙霧，「他們傷的太重，我和石頭把他倆送去村長家了，春妮正在給他們治傷。」
「老頭子我活了一百多歲，從沒見過像你這般，全身肋骨盡斷，還能在兩天內自行復原的人，真是奇了！」
老者扶櫃起身，從門口灶台上盛出一碗白粥，遞給男孩，轉身對沈念說道：
「兩天沒吃東西，餓了吧，讓石頭餵你喝點粥，好生休息，等你身體完全恢復，再帶你去看你朋友。」
把旱菸杆掛回腰間，朝門外走去：「老頭子我現在要去田裡收稻穀囉。」
「小妹，爺爺說你們是從外面的世界掉下來的。我從小在桃花塢長大，沒見過外面的世界，你跟我講講，外面的世界究竟啥樣啊。」
男孩見老者離開，端著粥碗湊到沈念面前，臉上寫滿好奇。
桃花塢...怎麼聽著莫名有些熟悉啊...
沈念仔細觀察起男孩，皮膚黝黑，身材壯實，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雖然泛起褶皺，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你們這裡有妖寨嗎？」
這個世界妖族為尊，把人族當做血食圈養、奴役。自沈念穿過來，所到之處，從未見過一名老人，更是從未見過一個身體健壯的年輕人。她見到的所有人都面黃肌瘦，眼神黯淡。
自己能安然地躺在這裡，老者和男孩也無半分被妖族摧殘的痕跡，打破了沈念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妖寨？是什麼？從來沒聽過，是妖怪住的寨子嗎？」
「你們沒出去過嗎？」
「沒有誒，爺爺說桃花塢里的人是出不去的。」男孩明顯有些失落，隨即又重起探究之心：
「爺爺說外面的世界有雪山，白色的，一片一片那種，可凍人了，下雪的時候必須得穿好厚好厚的衣服。」
「爺爺還說外面有大海，藍色的，很大很大，比桃花塢還大！」
男孩一邊說一邊比劃，表現得激動和好奇。
「小妹，爺爺說的是不是真的，外面真的有雪，有大海嗎？」
沈念看著男孩眼中對外界的嚮往，不禁泛起一陣苦笑：還真是不知者不畏，有時候，坐井觀天，做一隻無憂無慮的井底之蛙，也是萬分幸福的。
喝下最後一口粥，沈念將碗放在床頭木柜上，看著神情亢奮的男孩，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地說道：
「外面可不只有雪有大海，還有會噴火的山，有捲成桶的風，還有...」
「還有什麼？」男孩眼睛睜大，滿臉新奇。
沈念清了清嗓門，湊到男孩面前，刻意將嗓音壓到最低：
「還有會吃人的妖，他們個個青面獠牙，殘暴嗜血，最愛吃像你這樣細皮嫩肉的男孩子！」
「砰~」
男孩被嚇得一個激靈，從凳子上仰頭摔下，驚慌地從地上爬起，雙手緊緊環抱胸前。
「啊，太恐怖了，外面也太危險了！」
心中的惡趣味被小小滿足，沈念噗嗤笑出聲來，心中壓抑已久的情緒此刻得到些許釋放，心情愉悅地寬慰男孩：
「放心吧，外面的世界才有妖怪，你們生活在桃花塢里，連妖怪長啥樣都不會知道。」
話音剛落，沈念心中一緊：
等等，我是被妖族追獵不小心掉下懸崖的，那三隻妖會不會也跟著下來了？如果是這樣，我豈不是成桃花塢的罪人了？
...
狐妖寨內，緋香兒妖殿中。
「香香，快看我給你挑的生辰禮物，這可是我花了千萬黃靈晶，不遠萬里，往返大半年，從羽霄城百寶殿裡拍賣下來的，能擋住蛻凡境大妖全力三擊。」
溟瀾的聲音自殿中傳出，一改平日矜貴高雅的模樣，手捧裝著素銀法衣的檀木盒，言語討好，表現得甚是殷勤。
身前站著一名白衣絕色女子，神色溫婉，眉目端凝，舉手投足之間盡顯端莊從容。
女子並沒有收下溟瀾送的禮物，微微欠身行禮：「少城主的心意我領了，只是這法衣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為什麼不能收？」溟瀾眼中光澤暗了幾分，神情透著失落，「你還是不喜歡我嗎，我已經按你的要求，改了很多了。」
「少城主，我說過，我喜歡溫潤如玉，舉止優雅的翩翩公子。」緋香兒面不改色，聲音淡淡。
「我還不夠溫潤如玉嗎？我現在不論是穿衣、吃飯、練功、出行，甚至如廁，都儘量保持風度，維繫高雅，你還是不滿意嗎？」溟瀾雙手緊握檀木盒，言語急切而激動。
沉默...
還是沉默...
溟瀾收拾心情，眸中重新泛起亮光，收回生辰禮，將白玉骨扇於胸前展開，輕搖兩下，努力讓自己顯得高雅：
「沒關係的香香，雲上秘境結束之後，我們就能正式結為夫妻了。來日方長，總有一天，你會真正喜歡上我。」
「前提是你能從流雲劍仙的洞府中成功取出造化果。」踱步往殿門方向走著，「洞府設有限制，只允許人族進入。百年來，你派了無數人族覺醒者進入，連洞府位置都未曾找到。」
走至妖殿門口，緋香兒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若此次少城主真能成功帶出造化果，我緋香兒即刻便如你少城主府。」
「香香，這次我一定帶出造化果送與你！」說罷，領著守在門口的守衛乘車離去。
緋香兒回到殿中，揮動衣袖，一名身穿淡藍色長袍的男子憑空出現在床榻之上。膚色慘白，面無血色，神色安詳，肌膚觸手冰涼。
「楚兄，養魂木，紫靈果，雲魄蓮我都湊齊了，只差最後的造化果，你就可以復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