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出發，省城！
李冬至和樓登從山上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從山上下來的路，會在一個地方分叉，一條通往野莓灣，一條通往水登村。
如果直接去野莓灣的話，也就二十分鐘左右的路程，李冬至站在分岔路口，站在山坡上從這裡眺望下去，小路穿過一片叢林，再下去就能看到他的那塊地了。
不過今天沒有空去野莓灣了。
樓登有一些心不在焉地跟著李冬至，時不時地將手裡的幾個塑料瓶子拿起來看一看。
「冬至，這些土，到底有什麼用啊？」
「我先給你賣個關子，到了省城以後，我慢慢講給你聽……這東西是一把鑰匙，包括我手裡本子上記的這些東西，如果運氣好的話，或許能為咱們打開一扇門，賺錢的門！」
「呃……還是聽不懂，不過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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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登本著不理解但覺得很厲害的心態，再度看了看手裡的瓶子。
這幾個瓶子裡的土還特別有講究，位置倒是差不多，但是深淺不一。
樓登跟著李冬至幹了一整天的活兒，李冬至自然要留他吃飯。
每次家裡來了客人，哪怕是李冬至的客人，李長青和汪文秀都會非常地熱情，會把平時家裡不捨得吃的肉菜拿出來做好吃的。
今天是韭菜炒蛋卷蕎麥烙餅。
吃過了晚飯，樓登索性也不回家了，又在李冬至家裡蹭了一晚，順便兩人去招待所洗了個熱水澡。
李冬至計劃的是三天以後出發。
期間，發生了一件大事。
就在李冬至將大頭牽走不再去景區門口擺攤的第二天，一個遊客被景區門口擺拍的一匹馬踢了一腳，不僅驚動了公安，甚至連縣裡都親自過問批文要嚴肅處理。
於是，景區管理局將那片空地直接劃成了禁止商業區，任何擺攤做生意的行為都不被允許了。
管理局的領導怒斥著現場的凌亂：「看看這裡，哪裡像個景區大門口？簡直是個圈！」
於是，那些懷揣著賺錢希望的動物主人，紛紛希望破滅，鬧劇散了，第三天只剩下幾坨豬糞還趴在原地。
李冬至對此內心毫無波瀾，反而是他老爹晚飯的時候一副早就看破了結局的表情說：「我就說過你這個事情賺不了長錢的！」
李冬至也不爭辯，只是附和道：「是是是，爸你太英明了！」
樓登回了一趟家，主要是跟家裡人說說去省城的事，相比於李冬至，樓登家裡其實管教的更寬鬆一些……當然這是婉轉一點的說法，更貼切的原因是，他家裡人根本不怎麼管他。
李冬至對樓登家裡的情況其實不怎麼了解，上一世只知道他的老爹是個酒鬼，整天把自己喝得不省人事，最後把自己喝成了肝癌，去世的時候，李冬至還從省城回去參加了葬禮。
不過這一世，樓登家裡目前什麼情況，李冬至還不怎麼清楚。
樓登回去一趟，騎著自行車帶了不少東西下來，包括換洗的衣服，和一個背包。
出發前他便打算一直住在李冬至家裡了。
當然，也不是白住的。
出發前的這幾天時間，李冬至的計劃是先將野莓灣的那塊地給捯飭捯飭，至少要宣告一下主權。
樓登這樣的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又是一個清晨。
李冬至和樓登一人扛著一個鋤頭，背著背篼和一個竹撮箕，正站在野莓灣最靠山的那塊地上。
樓登頗有一些不解地說：「冬至，雖然我覺得你應該是對的，但我還是想不明白你到底為什麼要選這裡當自己的宅基地啊？」
「這裡不通水不通電，離你們村又遠，地還邦硬……」一面說著，樓登一面揮了一下鋤頭，堅硬的土地里嵌著不少石頭，這一挖竟然直接蹦出了一顆火星。
「我日，我真牛逼！」
李冬至微微一笑，說：「這裡最大的一個好處是……暫時沒人管，可以偷偷把地開得很大很大。」
雖然按照面積來說，他只能占四百多平米的面積，但是只要修一個房子圍上院壩，後面靠近山坡的那一片，基本上就是他的自留地。
這裡的地質非常堅固，完全沒有地質災害的風險，自己一年偷偷地修點什麼占一點，幾年以後能把這塊地可用的面積拓展到八百平米！
得學會鑽空子！
上一世自己就是太老實了。
等路修通了，村兩委換屆了，再要說這塊地的事，他們連個憑證都拿不出來，自己就咬定這塊地分的就是那麼大，反正也沒有影響到其他人的利益，就成既定事實了。
而等到在後面制度規範辦理雙證的時候，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這塊地上寫上那讓人震驚的面積了。
但如果是村裡的話，肯定是沒辦法這般操作的。
誰讓這裡眼下還只是塊無人問津的荒地呢？
「這地方要那麼大有什麼用啊？」
在樓登看來，這種地方就算把地占得很大也沒什麼用啊。
又種不出什麼東西，你要占的話總得修建點什麼才能占啊！
這破地方修房子，那得多少人住啊？
李冬至笑了笑：「登子，今天我教你一個受用終身的道理，你記住……」
「嗯？」
「大就是好，好就是大，大就是美，美就是大，大就是富，富就是大！」
「啊？」
「記住了嗎？」
「呃……記住了。」
「開始幹活吧！」
李冬至的想法是，這兩天時間先把地先平整一下，然後拉一些柴，做個院牆，圈一下。
這只是宣告主權，所以連地基都不用挖，到時候暫時搭個棚子都行。
倒是只需要圍三面，靠近山坡的那一面可以不用。
樓登干起活來還挺踏實的，不過不得不說，這裡的地是真的太難挖了。
李冬至今天沒有帶夠工具，兩人只帶了鋤頭，面對滿是岩石的地實在有一些束手無策，忙活了一上午，進度也沒推進多少。
下午的時候，李冬至又帶來了鋼釺和十字鎬，這樣一來才勉強加快了進度。
兩人辛辛苦苦地忙活了三天時間，才終於將這塊地平整出了個模樣。
看著自己的傑作，李冬至一手叉腰，一手將剛剛用過的鋼釺狠狠插在地上，微微舒了口氣。
不得不說，要修建一個房子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在這個年代。
眼下才哪兒到哪兒啊。
不過，李冬至眼裡卻是充滿著光亮的。
這種每天的生活都有目標，有希望，有方向的感覺真不錯。
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差不多了。
接下來，李冬至開始真正為出發做準備了。
倒是不必帶太多東西。
李冬至並沒有打算在省城待太長時間，有兩套換洗的衣服就行了。
鞋子需要一雙換的，不過李冬至打算到了省城再買。
這一陣子省城的天氣比水登村要熱得多，只需要帶單衣就行，所以也不太占地方。
除此之外，現金不必帶太多，他去了一趟鎮上信用社，開了四張匯票，面額分別是兩百，三百，五百，五百。
身上的現金還有一百多，到了省城肯定不夠的，到時候需要錢的時候再去兌換現金。
這個年代的小偷很多，現金帶在身上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樓登沒有什麼錢，他身上也就能摸出十來塊，不過沒什麼關係，李冬至跟他說了，吃住都算自己的，要是良心上過意不去，到時候蟲草出手了，抵扣就行。
樓登卻是瞪著眼睛說：「我的良心上哪裡過意不去？我過得去啊！我特別過得去！」
「哈哈……」
因為只需要帶換洗的衣服，李冬至將自己和樓登的個人用品都放進了一個包里，這樣一來，另一個人就可以騰出手來專心看好最重要的東西……蟲草了。
為了便於攜帶，李冬至將那些蟲草按照不同的品質還進行了分類，每一百幾十根紮成一捆。
每一捆蟲草，則被李冬至裝進一個他爸做的那個手提木箱裡，不得不說他老爸的手藝是真的精湛，手提箱裡的每個格子尺寸剛好卡住沒每捆蟲草，掛上鎖以後，完全不會晃動。
箱子倒也不算太沉，他老爹又貼心地在箱子上釘了兩根背帶，這樣一來就可以把箱子背起來了。
李冬至背著包，而更沉的木箱子，樓登便自告奮勇了。
終於到了7月5日。
李冬至和樓登出發去了縣城，通往省城的班車只有縣城的車站能坐，他們兩人還得在縣城待一晚上。
兩人在縣城裡漫無目的地晃了一天，又買了一些路上吃的乾糧，晚上去錄像廳看了會兒電影，最後住進了招待所。
相比於李冬至的淡定，樓登則開始緊張起來了。
「冬至，我有點睡不著。」
「硬睡。」
「真睡不著……不是，你一點都不緊張嗎？」
「不就去個省城嗎，緊張個什麼？」
「你真厲害……」樓登佩服起來。
這就是能做大事的人，不像自己，完全沉不住氣。
李冬至則忍不住想起了上一世入伍的事情。
第二天，他要乘坐著空軍招待所車子出發，前一晚他整夜未合眼。
第一次出遠門，哪有那麼容易睡得下去的？
他還想起，老媽當時給他煮了十來個雞蛋，第二天讓他帶上。
上車以後，他問同行的幾個幹部吃不吃雞蛋，沒一個吃的，他又害怕雞蛋放壞，於是一口氣吃下十幾個，差點出師未捷先撐死。
想著想著，李冬至嘴角浮現一抹笑容，眼皮子也越來越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