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灰色地帶
此時兩人剛剛將手裡的冬蟲夏草出手，心情明媚，天上又出了太陽，天氣同樣顯得明媚。
李冬至去路邊找了一個郵電局，給傳呼台打了個電話讓幫忙呼叫潘燦芝，兩人取得聯繫後，他主動提出了要請對方吃飯的事。
潘燦芝明顯有一些意外，不過卻很高興，看得出來，她也不是扭捏的人，爽快答應下來。
三人在人民公園附近找了一家火鍋店。
這是樓登第一回吃火鍋。
對於他們這樣的鄉下人來說，吃火鍋是一件聽起來就非常不得了的事情，縣城裡倒是有一家火鍋店，不過本來就沒有去過幾回縣城，更是沒什麼機會吃到了。
三人入座後，潘燦芝耐心地給兩人介紹火鍋該怎麼吃，一旁的李冬至假裝聽得很認真，其實內心暗笑不已。
畢竟他這個老蓉城，怎麼可能沒吃過火鍋呢？
「待會兒鍋上來，點了菜，直接下在裡面煮著吃就行了！一定要點他們家的毛肚，那個毛肚很好吃的。」
「其實我到蓉城之前，也沒有吃過這種東西，對我來說還是太辣了，但吃習慣了呢，我發現自己還是挺喜歡辣味的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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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冬至左看右看。
這是一家生意挺好的火鍋店，要知道在這個年代已經能開得走的店鋪，再過十幾二十年，很多都做成了連鎖，掛上個老字號的招牌……但是要論味道嘛，肯定還是現在的地道。
鍋底被端了上來，又點了許多菜，樓登在一旁連話都不敢說，就那麼好奇地看著潘燦芝下菜，涮菜，然後有樣學樣，當第一片燙好的毛肚蘸著碗碟，放進嘴裡津津有味地嚼起來後，他的眼神都變亮了。
潘燦芝樂呵呵地說：「好吃吧？」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倒是一旁的李冬至，並不著急吃第一口，而是在碗碟里加了一點醋，才夾起第一片毛肚，放在鍋底裡面涮了又涮，夾起來的時候，毛肚被燙得縮在了一起，隨後蘸了蘸碗裡的蘸料，吹了吹，放進嘴裡，這個年代的火鍋湯底……怎麼說呢，味精的味道沒有後世那麼濃郁，但卻有一種別樣的醇厚，不辣，卻很香。
「真痛快啊。」
「看那樣子你們這一次到蓉城非常順利啦，來乾杯慶祝一下吧！」潘燦芝主動端起了杯子。
李冬至和樓登也一起舉起杯子，三人輕碰了一下。
李冬至放下杯子，問：「雖然知道你是記者，但還不知道你在哪裡工作呢？」
潘燦芝笑了笑說：「我現在在報社工作。」
「那就祝你工作順利，事業有成！」
「哈哈，謝謝！」
酒足飯飽，李冬至將BP機還給了潘燦芝，潘燦芝遲疑了一下，說：「那你們接下來就打算回去了嗎？」
「還得耽誤兩天，要去農業大學一趟。」
李冬至計劃還有一件事情沒有辦，但此時有了一萬三千元在身上，他又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潘燦芝連忙說：「哦就是你上回說過……」
她將BP機收下，放在手裡摩挲了一陣，突然抬起頭來，說：「等你回去以後，要記得給我寫信哦！我也會給你寫信的……發電報也行！」
「哈哈……行啊。」
李冬至很樂意同潘燦芝這樣的人交朋友，並不為功利的想法，只是單純覺得對方人還不錯……儘管他知道，在這個沒有短視頻的年代，很多人下班後的日常樂趣便是讀報紙。
這是個紙媒興盛的年代。
後來引起全國爭相模仿的華西都市報目前還沒有首刊，蓉城眼下市民們最喜歡讀的報紙是蓉城晚報、蓉城都市報。
而能在紙媒單位工作那是有很高門檻的，不像後世的自媒體時代，是個阿貓阿狗，無論對錯都能在網上胡說八道一通，還有一大幫無腦擁躉。
樓登在一旁看兩人的交流，聽得津津有味。
他覺得這種感覺真的很不錯，因為有李冬至，似乎和那些高大上的城裡人聊天就一點都沒有自己土了吧唧的感覺了。
吃過了中午的這頓火鍋，三人又在人民公園閒逛，去的路上，李冬至目光打量著來來往往的自行車洪流，這個年頭，自行車是普通人家極為重要的交通工具，有不少大人將小孩子簡單地固定在橫樑或者後架上，也不擔心危險什麼的。
人民公園內，一副悠閒熱鬧的景況，來來往往許多外地人到這裡來打卡，很多人帶著照相機，留下對後來彌足珍貴珍貴的影像，潘燦芝走走停停，耐心地跟他們介紹著這裡面的一切，儼然就像是一個稱職的導遊一般，不過李冬至在一旁聽得也有一些好笑，潘燦芝畢竟只是個外地人，對當地的了解大多還停留在表層，並沒有深入理解蓉蜀人的文化內核……其中一個最明顯的表現是，她並不像老蓉城人那般鬆弛隨意……有一種端著的感覺。
並不是說貶義的端著，大抵是因為她少女時期成長的環境，讓她對禮儀規矩這些東西看得格外的重，比如，潘燦芝就絕對不會做出隨地大小坐這樣的事情。
當然了，事實證明每一個進入蓉城長期生活的人，最後還是會一點點的被同化成當地人的樣子，短短的半天閒逛，倒是讓李冬至對這姑娘的了解多了一層。
還是到了分別的時候，李冬至因為有了錢，決定要豪氣一點，直接在路邊攔了一輛夏利計程車，潘燦芝在路邊跟他們用力揮手道別，就像是認識了很長時間的朋友。
李冬至坐在車裡想，這個年代的人感情真的很純粹啊。
望著計程車逐漸遠去，潘燦芝臉上有一抹頗有些複雜的笑容，喃喃自語道：「這下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面了，呵，其實也不會太久的……三岔溝嘛，還有很多報導的機會。」
「一個有趣的小弟弟。」
……
坐在計程車上，樓登坐在後排好奇地東張西望，又打開車窗朝著外面張望。
李冬至之所以攔下計程車，其實還有一個目的。
眾所周知，計程車司機是一種特殊的群體，他們既能隨口參破國際大勢，又能精準地記住到哪個澡堂子的搓澡老頭手更重一點，要打聽消息……找他們是一個很便捷的渠道。
李冬至笑著說：「師傅，你這技術真好啊！」
那老師傅嘿嘿一笑：「不是我跟你吹，我這個技術啊放在整個蓉城，那絕對是排得上號的！」
「考個駕照很難吧！」
「難什麼難哦！難的是技術，但拿個駕照又不難，駕照又不等於技術……你是外地的吧？」師傅看了一眼李冬至，隨口便說出了一個堪稱內幕的消息：「駕照這東西，有錢買都能買得到！」
「駕照還能買？」
「多的很嘛，你隨便找個車管所，門口就有一大堆串串問你要不要買駕照。」
串串，即黃牛。
李冬至心頭微微一喜。
他上一世的駕照自然是正規渠道取得的……有部隊的軍照，到了地方考個試轉成地方照就行。
他雖然知道這個年代駕照管理混亂，有很多渠道可以花錢買到正規的駕照，但並不知道該怎樣找門路。
沒想到幾句話，司機就透了個底。
「唉，對了你們到哪兒哦？」
「到最近的車管所！」
「哦，好……嗯？」司機愣了一下，有一些疑惑地看向李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