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抗拒的少女、鬱悶的爹
「爸,媽,你們真是的,別亂點鴛鴦譜了……」
扶州縣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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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十八九歲的少女,臉上帶著學生的稚氣與青春的活力,又有一絲由內而外自然散發的恬淡氣質,這會兒正無奈的坐在床上,面前是父親陸衛國以及母親陳秀。
而說話的少女,正是陳朵朵。
「沒點鴛鴦譜啊……」
「哼,把我有鴛鴦的搪瓷盆子都送給人家了。」
「那個不是回禮嗎……人家拿了一雙臘肉來。」
「回就回了吧……就不說這個了,但是,我跟李冬至肯定是不可能的。」
「你是不是看不上人家農村的?」
「不是……」陳朵朵微微嘆了口氣,說:「我只是覺得……我跟他肯定聊不到一塊兒去。」
「為什麼聊不到一塊去?」陸衛國說。
「這個……跟你說了你也不懂,我喜歡那種儒雅的男生。」
陸衛國有一些無語,說:「什麼叫儒雅的男生?戴個眼鏡,再穿件襯衣?我看冬至那孩子這樣打扮一下也挺儒雅的,是不是啊?」他看向了陳秀。
陳秀當然明白陳朵朵說的儒雅不是外在的儒雅,自己這個女兒從小就喜歡看書,雖然為了穩定的工作沒有選擇上高中,而是去讀了中專,但這個習慣從來沒有落下。
女兒嘴裡說的儒雅,其實就是飽讀詩書氣自華。
陳秀說:「那孩子雖然學歷不高,但我看也不是一個不學無術的,還是有一些文化的,上回還給我們留了信,措辭很得體,字也寫得很好看!」
「對對,就是就是,那孩子字寫的好看得很!你不信的話我馬上去把那個信給你拿出來!」陸衛國在一旁說道。
「信啦信啦!」陳朵朵無奈笑起來:「我相信他字寫的好看,你們不用拿……這樣吧,不就是讓我跟他見一面嗎,見就見吧,但我先說好,只是見一面哦。」
陳秀和陸衛國兩人相視一眼,都露出了高興的表情。
陸衛國又追問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他見面呢?」
「嗯……正好我同學暑假想來三岔溝景區玩兒,到時候順便吧!」
「你同學?男的還是女的?」陸衛國頓時警惕起來。
陳朵朵無奈一笑,說:「你們倆緊張什麼!男生女生都有啦……他們都是蓉城附近的,沒有來過三岔溝,到時候我帶他們去轉一轉。」
陸衛國和陳秀相視一眼。
陳秀微微沉吟片刻,說:「那這樣也行,你也沒有去過三岔溝裡面吧?正好讓冬至帶你們進去。」
「好。」
「這件事情我得先跟長青說說,對了你的那些同學什麼時候到啊?」
「嗯……約好的時間是下周,他們來之前會給我發電報的。」
「好!」
總算將二老給打發出去了。
陳朵朵拉開了凳子,坐在桌前,書架上擺了許多書……這些書都是她全部看過的,隨手抽了一本,翻了幾頁,有一些心不在焉。
其實,她是有機會留在外面的大城市裡的。
但是,猶豫了很久,陳朵朵還是決定回到縣城的醫院上班。
她熱愛家鄉的一切……還有親愛的父母,妹妹。
如果離家太遠,陳朵朵會覺得自己是一個沒有根的浮萍。
那種滋味可真不好受。
她想,每一個選擇,都有它沒有被標註出來的代價。
而選擇回到家鄉的代價便是……那一眼望到頭的生活。
她這樣的歲數啊,扶州縣的姑娘們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其實她一點都不奇怪父母會著急,如果選擇回到這裡,這就是她的宿命之一……找一個知根知底的青年,人沒什麼大毛病,沒什麼不良嗜好,聊一下,馬馬虎虎的,就可以結婚了。
如果不按這樣的人生軌跡來走,小地方就會有很多閒話、流言蜚語……不過眼下,自己確實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對於李冬至的印象,似乎還是很久以前的一次照面,當時他跟著家裡的長輩到縣城,長得又瘦又高,太陽曬的他皮膚有點黑。
如果,自己畢業以後,必然要嫁人……還是不願意嫁給這樣的人。
說不出具體的一二三……
陳朵朵只是默默的翻書,卻不怎麼能看得進去。
這是一本泰戈爾的詩集,她想到……再怎麼說,也得是一個自己說泰戈爾,對方不會傻乎乎的反問:「割耳?誰?」的人吧。
李冬至雖然不至於傻乎乎的反問,但他肯定也是不懂什麼叫泰戈爾的……大概連冰心都沒有聽過。
至於她父母說的什麼字寫的好了,信寫了什麼內容,她都不感興趣……她覺得,大概就是矮個子裡拔高吧!
跟他的身邊人對比,能把字寫工整,就算好看了唄?
眼下……還不到認命的時候呢!
……
李長青的心情有一些鬱悶,回到家以後,一個人悶聲坐在堂屋裡抽菸。
汪文秀放下手裡的事,有一些關切地問:「怎麼了?」
李長青搖了搖頭,緩緩吐出一口煙,說:「事情沒成。」
「沒成?沒成就沒成吧……」汪文秀有一些好笑的看著他,「又不是第一回了,怎麼今天看上去這麼不高興呢?」
「唉,你不知道,要是他們家一開始沒有看上我的手藝,我也就算了,但氣人的是,本來已經說好的事情,我都已經開始準備去問板材了,卻被孫木匠搶了去!」
「孫木匠?孫木匠的手藝沒有你好啊……為什麼能搶走呢?」
「哼,還不是因為找孫木匠成本更低。」
「那不行,你把價格也要低一點唄。」
「不行的,你知道為什麼他找孫木匠更便宜嗎?不是孫木匠要價更低,而是……我打聽了一下,他手上有板材,可以賣給飯店,不像我,如果讓我做,飯店還得去其他地方買,還得找車子拉板材,這個成本省不下來。」
「唉,那沒辦法了。不過這個常青飯店也太過分了……說好的事情都能變。」
李長青搖了搖頭,說:「我聽說,常青飯店對面又要開一家一樣大的飯店,這是明擺著要搶生意了,所以他們家才打算把櫃檯重新打一個,他們那個櫃檯確實看起來有點老舊了。」
汪文秀對這些事情也沒什麼概念,只能在旁邊跟著說兩句商家的不好,孫木匠的不好,倒是讓李長青心裡舒服了一些,兩人聊著話題,很快就說起了其他的事情,汪文秀打趣這幾天兒子不在家,李長青偷偷把自行車推出去學著騎的事,問他有沒有學會。
李長青哼了一聲,有一些驕傲地說:「這有什麼難的?回來就嚇那兔崽子一跳!」
「哈哈……」
「不過不知道那龜兒子什麼時候回來。」
……
「阿嚏!」
正在開車的李冬至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總是在打噴嚏。
他輕輕揉了揉鼻子,扭過頭對旁邊的樓登說:「咱們今天下午再去荷花池買些帶回去的東西,明天就回去,也算是榮歸故里了,嘿嘿。」
樓登有一些心不在焉,再一次扭頭看了一眼貨斗里的東西,問:「冬至,你費了這麼大的勁帶回去的那些樹苗……真的那麼神嗎?」
李冬至神秘一笑,「放心吧!我那兒先種,後面再給你們家裡弄一些,咱們要做羊峒鎮最先富的一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