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榮歸
時間一晃就到了七月中旬，一年之內最熱的幾天時間。
好在今天是個陰天，氣溫雖高卻不曬人。
一輛看上去頗有些風霜的解放141貨車，不急不慢地行駛在前往霸威縣的公路上，這車子雖然看上去舊，卻不算破，車頭洗得乾乾淨淨。
車子的發動機聲音富有節奏，就像脈搏一般跳動規律，車子行駛的狀態給人一種非常安心的樣子。
這條公路真是孤獨，開了好久好久，才能遇到一輛會車。
樓登坐在副駕駛上，腦袋隨著歌曲的音樂聲輕輕搖晃，此時播放的是一首費翔的《冬天裡的一把火》，哼著哼著，又歪歪頭看看窗外的景色。
車內算不上涼爽，雖然沒有太陽的暴曬，但發動機的熱量還是會傳導進來，兩人都開了半窗，任由風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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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子，我什麼時候能試一試啊！」
「等回去以後吧，我教你，你練好了再慢慢上路。」
「那麼麻煩？你不是一下子就會開了嗎？我為什麼還要練一練？」
「你又不是我。」
「我看你開車好像也不是很難……」
「這個……每個人的天賦不一樣，有可能我天生就會開車，你不是這種人就不要強求。」
「我還沒試呢！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呢？」
「……」
李冬至當然不可能讓此時的樓登就來試試開車了，不過他既然幫著樓登也弄到了駕照，從一開始就計劃是要讓樓登學會開車的。
樓登跟他一樣，從小猴精猴精的，上躥下跳，四肢協調靈活，學個開車不是什麼難事。
後面自己還得想辦法去弄其他的事情，不可能一直開貨車，尤其是賣河沙的事，樓登會開車以後，可以讓他去做。
此時，李冬至已經完全沒有了生澀的感覺，沒有同步器的車子更考驗駕駛員的技術，這意味著每一次換擋，你必須將發動機的轉速和車速匹配到完美無缺的程度，才能毫無滯澀地將檔位換進去。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開這輛車子，駕駛員就像是變速箱的一部分。
這是真正的人車合一。
因為是空車，車子沒有那麼費油，動力也要足一些，上山下坡也不用太擔心剎車會出故障。
李冬至默默算了算帳。收入方面，賣蟲草賣了一萬三，自己本來有兩千多，加起來有一萬五。
支出方面，買車、整備車輛、搞駕照、這段時間在省城的吃喝用度，分給樓登一半蟲草錢，等等等等……
如今，他還剩下七百多塊錢。
這台車子的油耗是每百公里二十四個左右，因為空車的原因，大概能降到十八九個，汽油發動機，如今的油價是一塊四每升，算下來一百公里大約要消耗三十塊錢，將車子開回去的油費就得一百三十四的樣子。
雖然比起搭乘班車回來要貴一些，但勝在方便……他們買的那麼多東西，都可以放在車子裡面直接拉回來。
「冬子，咱們這車子開回去以後，就是全鎮最有面子的人了，哈哈……」突然冷不丁的，樓登冒出這樣一句話。
李冬至啞然一笑，沒有吭聲，不過腦袋裡也想到了那樣一幅畫面。
眼下，羊峒鎮還是有兩台貨車的，還有一個跑縣城的中巴車，而如今溝裡面賺錢要好賺一點，已經有一些人買了麵包車，但無論如何，擁有車子的人都是極少數。
當他將這輛車子開回去的時候，毫無疑問會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要知道，他現在和樓登兩人都只有18歲啊！
李冬至搖了搖頭：「回去以後事情還多著呢，暫時先別想著炫耀了。」
「嘿嘿……」
兩人回去的路上，同樣需要兩天時間。
不過，和前往省城的方向不同，他們第一天晚上是在松州縣城休息，第二天一大早，又再度出發。
經過了兩天的奔波，車子從九道拐慢吞吞地拐下來，已經正式進入了扶州縣的地界。
在中午之前，車子已經到了鎮上，李冬至將樓登丟回家，又跟他約定好了明天碰面的事情，便開著車子繼續往自己家裡走。
熟悉的土路，李冬至一路緩緩開下去，路過野莓灣的時候，他倒是剎了一腳，這會兒野莓灣全是凹凸不平的坡和石頭，大車都開不進去，不過李冬至倒也不著急，按他的計劃，明年開春之前，自己的房子應該就能修起來了。
前方已經出現了村子的房屋。
……
「我聽一下嘛，我聽一下嘛！」
「不給你聽了！」
「小氣鬼！」
此時，水登村一個木架房的院壩里，停著一輛拖拉機，拖拉機旁邊幾個小孩子正湊在一個大大的錄音機旁邊，嘰嘰喳喳。
李小燕越想越氣，罵了兩句周安順，又氣呼呼地問其他同齡小夥伴：「你們跟他玩兒還是跟我玩兒？」
其他小孩子都望向了周安順，又看了看那台錄音機，其中一個小孩子說：「我們跟周安順玩，周安順，你快點放下一首吧！」
「不行，我要等李小燕走了再放！」名為周安順的小男孩，一手拿著一張磁帶，一面戲謔地看著李小燕說。
李小燕快要被氣死了，沉默了一陣子，眼淚一下子就充盈了眼眶，瞪著周安順說：「不就是有一個破錄音機嗎？我還不稀罕呢！」
「不稀罕你還來我家幹什麼？而且我們家還有拖拉機！」
「不來就不來！呸！」
李小燕又瞪著其他人說：「好，你們今天都站在周安順那邊，我以後跟你們都絕交了！」
那些小孩子們彼此對視，都沒說話，只有其中一個小女生遲疑了一下，說：「小燕，我跟你玩。」
李小燕鼻子聳動了一下，頓時覺得心裡有了一絲慰藉，拉著那個小女孩走了。
「歡歡，還是你好。」
「他放的那個歌我不喜歡……」
「啊？」
「唉，我們現在去玩什麼呢？」
「去我家跳皮筋吧！」
「兩個人跳皮筋多沒意思啊。」
「那就……嗯，玩捉迷藏？」
「兩個人玩捉迷藏也沒意思啊！」
「那你說玩什麼？」
「要不然我們抓石子兒吧？」
「也行！那我去我們屋頂上偷一片瓦下來，用瓦來做石子兒！」
「好啊！」
兩人蹦蹦跳跳地來到了家門口，歡歡眨了眨眼睛，一臉疑惑地指了指前面：「哎？那個大車子是誰的呀？怎麼開到你們家裡面去了？」
李小燕也愣了一下。
只見一台藍色大車，緩緩地駛入了她們家的院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