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名聲
李冬至在開車的時候，李長青就目不轉睛地盯著前面的路，偶爾放鬆一下看的也是李冬至正在開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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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挺長時間，李長青才吞吞吐吐地問了一句：「開車……難不難？」
李冬至看了一眼老爹，拍了拍方向盤：「還是挺難的吧，畢竟能開車的話，已經算是個技術工了，縣裡會開車的人還沒有縣裡的局長多呢。」
李長青回想起來，白長壽也說過類似的話，隨後他便一語不發了。
這龜兒子不聲不響地去了一趟省城，搖身一變就成了個技術工人，還開回來了一台卡車……
從今早到現在，自己還真沒好好捋一捋這件事。
現在認真想一想……
這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啊！
家裡面還多了一台電視機，還有這龜兒子從省城買回來的幾件好衣服、火鍋底料、一大堆零零碎碎的東西，還有一個電飯鍋……
就像在做夢。
一個月前，這龜兒子還不知道一天天該幹嘛呢。
是有出息了……
昨天也有人說，這是自己教育的好。
放屁。
這臭小子有這樣子的出息，跟他們兩口子的功勞沒什麼關係。
李長青想，這就是命里的東西，兒子命好。
……
接下來，李冬至打算把樓登接過來。
後面去賣河沙，需要給樓登把開車這件事情教會。
李長青下車，去了他爹，也就是李冬至爺爺家裡。
於是，李冬至便開著空車去找樓登，隨後兩人把車子開到鎮子外面一片大大的空地上，練習開車。
開始教樓登開車以後，李冬至臉上沒有一絲嘻嘻哈哈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甚至，為了確保自己教的東西足夠權威，他還在省城買了一本教程書，照著上面的規範教學步驟，一步一步的教樓登。
當然了，內容和他在部隊裡學的大差不差。
開車這事情是說難就難，說容易也容易的事情，想開得如同自己那般熟練自然需要大量的練習，但一開始的起步，掌握正確規範的動作要領後，就是個熟能生巧的過程了。
「吱吱吱，轟……」
車子再一次聳動一下，熄了火。
樓登表情不太好看。
他回想起李冬至在省城裡摸車的場景，幾乎沒有怎麼練過，一上手就能開得又穩又好，便覺得……不會很難的。
然而，這次已經是他第十幾次熄火了。
他想，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可以大到這種程度嗎？
原來開車這麼難嗎？
自己竟然比李冬至差了這麼多？
李冬至笑著鼓勵他：「沒事，你已經做的挺好了！就是需要再好好練一練，就是差點熟練了。」
只是，說完這句話，樓登更加沉默了。
李冬至看著他的表情心頭暗笑不已，不過總的來說，是好事吧，至少讓這小子能對開車這件事情有一個清醒的認識。
重視它才不會出問題。
李冬至想，在三岔溝開車是有好處的，雖然路是土路，但因為有遊客的大巴通行，所以總的來說路況還是不錯的，而路上的車子又少，遇到交通事故的概率很低，反而挺安全。
「繼續繼續。」
練了挺長時間，樓登總算能順利的起步。
不過，李冬至明白距離上路開好，還需要大量的練習。
結束了練習，李冬至將樓登送回去，順道買了些東西，給爺爺家提了去，待了一會兒，又掐著算好了兩個妹妹的放學時間，接著她們回家了。
路上偶爾會遇到幾輛旅遊大巴車，從他們的車子邊上超過去。
下午的風大，涼爽。
兩個小女孩沒坐在駕駛艙，站在貨斗裡面，迎著風哇哇哇地大叫，李小燕是這樣，李小蘭都初中了，還這樣幼稚，讓坐在車裡的李冬至不覺有一些無奈。
夏天的水登村，大多數村民忙碌著農民該忙碌的事情……眼下大多數人做的事情和旅遊沒有太多關係，該種地種地，該上山上山，村子到野莓灣的中間那片區域，還有一片花椒地，種植著不少花椒樹，這個季節正是採摘花椒的時候，村民們挑著今天的大太陽天，提著籃子在裡面勞作。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村民因為勞作而覺得自己苦大仇深，甚至在勞動的時候，連辛苦也是感覺不到的，曬著炎炎烈日，花椒的刺時不時扎扎手，花椒油弄的扎到的地方又癢又痛……饒是如此，卻還能嘰嘰喳喳地閒聊打趣。
從昨天下午開始，村裡的人聚在一起聊得最多的話題自然就是李冬至了。
這年頭，消息靠嘴傳播。
說來也奇怪，這一陣子無論聊什麼，話題總能扯到李冬至身上……
比如，你說誰家誰家要修房子得去幫忙，大家就會想到拉木頭，然後就會想到車子，繼而想到李冬至。
再比如，說誰家娶媳婦兒，又會想到男方的條件，女方的條件，隨後又會想到卡車，繼而再想到李冬至。
還比如，說這摘花椒的活兒真累啊，還不怎麼賺錢，就會想到輕鬆體面又賺得多的活，然後又會想到李冬至了……
雖然只過去了短短半日時間，李冬至去了一趟省城，開回來了一輛大卡車的事跡，已經成了談論者津津樂道的話題，尤其是第一批知道消息的人，給沒知道的人講述的時候，眉飛色舞，說話時總免不了帶上幾句：「哼，你們不知道，我當時親眼看到……巴拉巴拉。」
仿佛作為傳播消息的人，便有了一種莫名的優越感，繼而進一步推波助瀾了消息的傳播。
其中自然也有一些對開車、買車甚至駕照這些事情一知半解的人，提出疑問，譬如錢哪兒來的？駕照那麼難學，怎麼幾天就能考到？又有白長壽當時在現場說的那些話，證明李冬至沒偷沒搶，是正經渠道的車，於是又多了一些猜測，猜來猜去，半真半假……
最終扯來扯去，就成了：李冬至有本事啊！
「我以前就說，李冬至這娃娃和其他人不一樣，你看吧，我說中了吧？」
「你別說還真是，這小子讀書不攢勁，就拿個小學畢業證，還能幹這麼大的事？」
「他買車的錢到底是哪兒來的呢？」
「聽說是到山裡去挖了什麼山貨，到省城去賣的……」
「那是運氣吧？」
「運氣？你怎麼不運氣個看看呢？光憑人家敢這么小就跑去省城，他就該有這個運氣。」
「所以說讀書還是沒什麼用，早點進社會啊，比讀書有用多了！」
「他們家這下子洋氣了，長青人老實，這下子風光了，家裡有個那麼大的卡車！」
當然也有一些負面的議論，譬如說，要一個那車子有什麼用？卡車能拉的東西，誰誰誰家的拖拉機也能拉，拖拉機還便宜，但就顯得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了。
在這樣的小地方，信息閉塞，平日裡能聊一聊的話題，更多是一些狗屁倒灶的破事，但如果出一個大學生，或者類似於李冬至這樣子成了村里第一個擁有大卡車的人，就會被議論很長時間，並且更多是以正面的評論為主……甚至隱隱成為長輩口中，年輕人們該有的榜樣。
李冬至和李長青回到村裡的時候，路上碰到些熟人，能夠明顯感覺到熟人們的熱情。
「長青，你有一封信，放在村公所了，你自己去取一下！」
車子還沒有開到家門口，路上碰到白長壽，他站在車窗外面對李長青喊了一聲。
「我的信？誰寄來的？」
「縣城來的，你自己去看看吧。」
「哦哦……」李長青忽然心頭一動，扭頭看了一眼李冬至，說：「可能是陳朵朵回來了。」
「陳朵朵？」
李冬至愣了一下。